第一百八十七章 懵逼的贾东旭

贾东旭不傻，他虽然性子软、身体弱，可脑子不笨。

母亲这段时间的反常太明显了：整日春风得意、出门张扬跋扈、逢人炫耀、闭口不谈原因、连对他都守口如瓶。

这绝不是简单的“心情好”，更不是随口闲聊，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事，有了什么盘算，才会如此得意，如此心虚，如此不敢坦白。

他看着母亲躲闪的眼神、慌乱的动作、含糊其辞的语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往前又迈一步，站在炕前，目光首首盯着贾张氏，语气坚定，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

“娘，您别再瞒我了，您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到底在高兴什么？您到底有什么事不肯告诉我？您再不说，我就真的要急了！”

贾张氏被儿子逼得退无可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慌乱与局促。

她抬起头，眼神飘忽，不敢与贾东旭对视，手指紧紧攥着针线，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心里清楚，自己实在瞒不下去了。

儿子己经被全院邻居追问，己经察觉到不对劲，己经步步紧逼，再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只会让他更加怀疑、更加着急。

可她又实在不想现在说。

钱存到李老头那里还没满一个月，利息还没拿到手，一切都还是虚的，还没落到实处。

这种没兑现的好处，说出去既不踏实，也容易被人笑话，万一出点岔子，更是丢人现眼。

她本来打算等第一个月利息实实在在拿到手，攥在手里、揣在怀里、数清楚票子，再风风光光告诉贾东旭。

到时候既是惊喜，又能扬眉吐气，让儿子也跟着高兴、跟着风光。

现在提前说出来，没凭没据，只有一个空口的承诺，儿子说不定还会担心、会反对、会觉得她被骗了。

可眼下，儿子追问得太紧，眼神又太认真，她实在躲不过去了。

贾张氏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得意又小心翼翼的神情。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院门关好、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凑近贾东旭，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几分炫耀、几分紧张。

“东旭，不是娘不跟你说，是这事……现在还没到时候，说了也不踏实，娘本来想等好事落定了，再给你一个惊喜。”

贾东旭眉头皱得更紧：

“到底是什么事？您快说，别再吊我胃口了。”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与得意，终于把藏在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

“前几天，我在街口听别的大妈闲聊，说隔壁院的李老头，在帮人存钱放息，一百块钱存一个月，就能拿五块钱的利息！”

贾东旭一愣：“利息？存银行也有利息，怎么了？”

“银行那点利息算什么？”贾张氏立刻打断他，眼神发亮，声音压得更低，却难掩激动，“银行一百块存一年，才给两三块，人家李老头这里，一百块一个月就五块！一个月啊！东旭你算算，一百块五块，两百块十块，三百块十五块……”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种终于要翻身的狂喜：

“娘把你爹的抚恤金、工伤赔偿金，还有我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私房钱，全都凑到一起，一共六百一十五块，全数存到李老头那里了！”

贾东旭猛地一怔，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百一十五块？

那是他们家全部的积蓄，是老拿命换来的钱，是母亲攥了十几年、连他都不知道具体数目、视若性命的养老钱、救命钱！

他浑身一僵，声音都有些发颤：

“娘……您说什么？您把所有的钱……都存到李老头那里了？”

“对！”

贾张氏重重点头，完全没看出儿子脸色的变化，只顾着自己兴奋盘算，越说越得意，越说越激动：

“六百块，一个月利息就是三十块，零头十五块还能多给七毛五，拢共三十块七毛五！比你一个月工资都少不了多少！”

“这钱不用出力、不用受累、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每个月白拿！娘都算好了，等利息拿到手，先割一斤五花肉，给你炖得烂烂的补身子；再扯两尺蓝布，给我做件新褂子；剩下的钱买白面、买鸡蛋、买细粮，再也不用啃窝头、就咸菜！”

“等连续拿几个月利息，咱们就给你攒娶媳妇的钱，风风光光娶个媳妇进门，生个大胖小子，咱们贾家就算彻底翻身了！到时候，全院的人都得羡慕咱们，都得高看咱们一眼，再也没人敢说咱们贾家穷、没人敢看不起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