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密谋

后勤处的师傅见是杨厂长亲自吩咐的处罚，也没敢怠慢。

从库房里翻出两套最破旧的工装、两把磨得发亮的竹扫帚、两个铁皮簸箕，还有几瓶带着刺鼻气味的石灰粉，一股脑地塞到傻柱和贾东旭手里。

“拿着，赶紧去干活！厂长说了，要是打扫得不干净，你们俩就别想下班了！”

师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毕竟这两人在食堂打架的事，转眼就传遍了整个厂区，没人不觉得他们是自找苦吃。

傻柱拎着沉重的清扫工具，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他小心翼翼地换上破旧工装，那工装又脏又臭，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刚套上身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贾东旭更是一脸嫌恶，捏着鼻子套工装，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红星轧钢厂的厕所分布在厂区各个角落，前后院加起来一共有六个，都是老式的旱厕，平日里全靠一个清洁工打理，本就不算干净。

现在天凉，粪便发酵的臭味混合着石灰的刺鼻气味，一靠近就让人忍不住想干呕。

“都怪你！要不是你在食堂里发疯，我能来扫这破厕所吗？”

刚走进第一个厕所，贾东旭就再也忍不住了，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扔，对着傻柱破口大骂。

他额头上的青包还在隐隐作痛，嘴角的伤口一碰就疼，想到自己本来好好上班，却因为这么一档子事沦落到扫厕所，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傻柱正拿着扫帚对着茅坑发愁，听到贾东旭的骂声，也火了。他把扫帚一杵，梗着脖子回怼：

“怪我？你还有脸怪我？明明是你先摔饭盒骂人的！我好心给你多打块红烧肉，你倒好，当成我炫耀，还动手推我！要我说，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说错了吗？”

贾东旭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不就是靠走后门才进的厂吗？要是没有聋老太和易大爷，你现在还在街上游荡找工作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走后门怎么了？我凭自己的手艺吃饭，总比你强！”

傻柱被戳中了痛处，脸涨得通红：

“至少我进了厂能好好干活，不像你，工级考核考不过，就知道嫉妒别人，在这里撒泼打滚！我看你就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

“你说谁是窝囊废？”

贾东旭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跟傻柱动手。

傻柱也不甘示弱，攥紧了拳头：

“说你怎么了？你就是个窝囊废！有本事再打一架啊！大不了一起被开除！”

两人怒目而视，大有再次扭打在一起的架势。厕所里的臭味似乎都因为这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浓烈了。

可僵持了片刻，两人都泄了气。

他们都清楚，要是再打架，真的就只能卷铺盖走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们都舍不得丢。

贾东旭愤愤地捡起地上的扫帚，用力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

“要不是为了这份工作，我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傻柱也拿起扫帚，开始清理茅坑周围的污渍，一边清理一边骂：

“不识好歹的东西，以后再给你好脸色看，我就是傻子！”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互相埋怨，厕所里的骂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真的动手。

刺鼻的臭味钻进鼻腔，让他们阵阵反胃，手里的活又脏又累，没干多久，两人就满头大汗，浑身沾满了污渍。

干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两人把前院的三个厕所勉强清理干净，瘫坐在厕所门口的台阶上休息。

秋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总算让他们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贾东旭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异样。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大口喘气的傻柱，突然开口说道：

“哎，傻柱，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傻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咱俩倒霉，被罚扫厕所吗？”

“不是这个。”

贾东旭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你想想，咱们院里年轻一辈出来工作的，是不是没几个？我、你，还有秦晓峰。现在倒好，就咱俩被罚来扫厕所，秦晓峰却在车间里舒舒服服地干活，凭什么？”

傻柱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院里的年轻人，也就他们三个在轧钢厂上班，其他的不是还在上学，就是在家待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