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黑水堡,校场。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青石板铺就的校场洗得一片清冷。白日里的喧嚣、汗水、金铁交击声都己散去,偌大的场地空无一人,只有夜风穿过兵器架,发出细微的呜咽。
一道白影立在场地中央。
楚清寒缓缓抽出青霜剑。剑身映着月光,流淌着清冽的寒辉,仿佛剑脊中封着一泓永不冻结的秋水。她左手持鞘,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静立不动。
夜风拂过,扬起她额前几缕碎发,拂过苍白的脸颊。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内息的流转。丹田中,真气如溪流,循着经脉缓缓运行,但在行至左臂时,遇到了滞涩。那道盘踞在肩井穴附近的阴寒毒力,像一块顽固的坚冰,阻碍着气血的畅通。
她睁开眼,眸光清冷。手腕一抖,青霜剑发出一声低吟,剑光乍起。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最基本的刺、点、撩、抹。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简洁的弧线,快、准、稳。白衣随剑而动,如月下起舞的鹤影,带着一种孤绝的美。
三招过后,她剑势陡然加快,身形旋转,剑光化为一片蒙蒙的光幕,笼罩周身。这是青城剑派“流云十三式”中的守势“云遮雾绕”,最重剑意连绵,气机不绝。
剑光流转,密不透风。但楚清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左臂传来细微的刺痛和迟滞感。在剑势转换的瞬间,那股阴寒毒力仿佛被牵动,让经脉微微一搐,使得剑光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若非她剑心通明,对自身掌控入微,根本发现不了。
七成。
她心中默念。李灵韵判断得没错,左臂恢复,确实只有七成。寻常挥砍无碍,但若遇到真正的高手,在电光石火、以命相搏的瞬间,这三分滞涩,可能就是生死之隔。
剑光骤然一收。楚清寒还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那番疾舞从未发生。她静静站着,气息均匀,只有握着剑柄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够。但,也够了。
斩首赵坤,七成实力,加上出其不意,够了。至于之后若遇到玄冥教高手……她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用命去拼。
她走到校场边的石阶坐下,将青霜剑横放膝上。月光落在剑鞘上,那上面有细密的云纹,是父亲当年亲手所刻。她伸出指尖,沿着纹路轻轻抚过,冰冷,粗糙,却有种奇异的暖意,仿佛能透过时光,触碰到那个早己模糊的身影。
父亲很少笑,总是很严肃。但他教她练剑时,眼神是专注而明亮的。他说:“清寒,剑是凶器,也是守护之器。我教你剑,不是要你杀人,是要你有能力,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走你想走的路。”
那时她太小,不懂。她学剑,只是因为父亲教,因为喜欢剑光划破空气的声音,喜欢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后来,青城山上那一夜,火光、惨叫、父亲将她塞进密道时染血的脸、还有那句嘶哑的“活下去,报仇!”……她才懵懂地明白,剑,真的可以用来守护,也可以用来毁灭。
她活下来了,带着这柄剑,和刻骨的仇恨。守护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要复仇,向玄冥教复仇,向所有与那夜惨案有关的人复仇。这条路,很冷,很长。
首到在临川,遇到那个人。
他也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他会在瘟疫中不顾自身救人,会在绝境中带着他们杀出一条生路,会在这片废土上,一点点建起能让孩童读书、老人安睡的城池。他看她的眼神,没有怜悯,没有觊觎,只有一种平等的审视,和……一种奇异的信任。
他让她觉得,手中的剑,除了复仇,或许还能做点别的。比如,守护这口井,这片田,这个刚刚有了点“家”的样子的地方。
“父亲,”她对着膝上的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好像……找到一点,除了报仇之外,想用剑守护的东西了。”
夜风无语,只有月光静静流淌。
她收起纷乱的思绪,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样零碎物品:一柄三寸长、刃口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匕首;一卷柔韧坚韧的熟牛筋飞索,一头连着精钢飞爪;一套深灰色的夜行衣,布料轻薄透气,在月光下几乎不反光。
她拿起淬毒匕首,用指尖试了试刃口。锋利,见血封喉的毒是李灵韵亲自调配的,说是中者若无解药,半盏茶内必全身麻痹。她小心地将匕首插入靴筒特制的皮鞘。飞索检查了每一个绳结,飞爪的机括上了油,确保开合顺畅。夜行衣折叠整齐,放入另一个贴身的小袋。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喜欢苟树的李狂生《穿越九皇子:我在废土封地崛起》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40章 最后的月光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2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