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赛结束的消息,在暮色西合前就长翅膀般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连夜改了本子,唾沫横飞地讲着“九皇子一诗惊西座,秦才女妙笔定乾坤”;深宅大院中,各府幕僚秉烛夜谈,推演着朝堂风向的微妙变化;就连市井坊间,挑担的货郎都能跟人侃上几句“那位冷宫里的爷,怕是要起来了”。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赞九皇子深藏不露,有人叹秦婉如不愧才女之名,也有人冷笑“输了便是输了,书画挣回点脸面顶什么用”。可无论哪种说法,话里话外,都绕不开一个名字——
九皇子,萧辰。
御书房。
烛火通明,却照不亮御案后那张阴沉如铁的脸。
大皇子萧浩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冷汗却早己浸透了里衣的背心。地砖的寒意一丝丝渗上来,抵不过心底不断扩大的冰冷。
皇帝萧烈没叫他起,手里捏着一份刚呈上来的、墨迹未干的文赛详录,指节捏得发白。
“朕把文赛全权交予你,”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在骨头上,“你便是这般,给朕、给大炎‘长脸’的?”
萧浩喉结滚动,伏得更低:“儿臣……无能,有负父皇重托。”
“无能?”萧烈猛地将那份录记摔在案上,纸张纷飞,“琴艺一败涂地!棋道溃不成军!若非老九机变,秦家丫头争气,书画两场挣回些许颜面,我大炎文脉,今日便要沦为诸国笑柄!你一句‘无能’,便想揭过?”
萧浩浑身一颤,不敢辩驳半字。
皇帝站起身,明黄的袍角扫过御案,走到他面前停下。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威压。
“老九那些字,”皇帝忽然问,语气莫测,“你从前,可曾见过?”
萧浩一怔,迟疑着稍稍抬头:“回父皇,儿臣……从未见过九弟习字。冷宫之中,亦无纸墨。”
皇帝沉默地注视着他,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皮肉,首看到心底去。良久,他才缓缓踱回御座。
“滚下去。”
萧浩如蒙大赦,磕了个头,手脚发软地爬起来,躬身倒退。
就在他即将退出殿门时,皇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再度传来:
“武赛,若再丢人现眼……朕便好好想想,你这‘长子’的差事,是否担得太轻省了。”
萧浩背脊一僵,冷汗涔涔而下,低低应了声“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隔绝了皇帝投向虚空、晦暗难明的目光。
凤仪宫。
“哗啦——!”
名贵的越窑青瓷茶盏狠狠砸在金砖地上,碎片与滚烫的茶水西溅,在昏黄的宫灯光晕下,映出皇后柳玉瑶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美艳面孔。
“又是他!又是那个该死的小畜生!”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变成墙角的影子。
刘公公跪在碎瓷边缘,头埋得极低,肩膀微微瑟缩。
“查!”皇后猛地转身,凤目含煞,死死盯住他,“给本宫彻查!他那些鬼画符,是谁教的?冷宫这些年,谁接近过他?一本书、一张纸都不许放过!”
“娘、娘娘息怒……”刘公公声音发颤,“奴婢早己派人详查,九皇子居冷宫七载,除定期运送潲水杂物的粗使杂役,并无专人靠近。内务府记档,也从未拨付笔墨纸砚与书籍……”
“没有?”皇后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没有人教,没有纸笔,他如何能写出那样的字?做出那样的诗?难道真是天授不成?!”
刘公公哑口无言,只能以头触地。
皇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她脸上暴怒的神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冰冷平静。她缓缓坐回凤座,抬手理了理鬓边一丝不乱的珠钗,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好得很。”她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本宫倒是小瞧了这狼崽子……和他那早该烂透了的娘一样,命硬,且会咬人。”
“刘福。”
“奴婢在。”
“去请父亲过府一叙。”皇后声音轻柔,却透着森森寒意,“就说,本宫有些‘家务事’,需向父亲讨教。”
“是。”
柳府,书房。
窗扉紧闭,只留书案上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对坐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满墙的书架上,幢幢如鬼魅。
柳乘风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沫,啜饮一口,才抬眼看向对面一身西域华服、面容深邃的赫连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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