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杀手夜袭

子时三刻，夜深得能拧出墨来。

萧辰坐在医棚后的小屋里，桌上摊着那份刚出锅的供词。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把纸上那些招供的话照得忽明忽暗。

那人全撂了。影审了一夜，终于撬开了嘴——柳府的人，奉命来投毒。领头的是个姓钱的管事，人称钱三爷。八个人扮成流民混进城，专挑夜深人静时往水井里倒“料”。

萧辰问：“钱三爷在哪儿？”

摇头。

“除了你们，还有谁？”

“还、还有一批……比我们来得早。干什么的不知道，单线联系。”

萧辰心一沉。比投毒的来得还早？那批人是干什么的？盯梢？接应？还是……专门干脏活的？

那人说不出了，知道的全吐了。

萧辰让人把他拖下去严加看管。他坐在屋里，盯着油灯。柳家……果然是柳家。虽然早料到了，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像被冰锥子捅了一下。

皇后那张冷冰冰的脸，柳乘风那张笑眯眯的脸，在脑子里打转。他们要临川的人死，要这盆脏水泼他一身，最好连他一块儿死在这儿，干净利落。

萧辰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医棚方向还亮着灯，李灵韵应该还在里头忙活。他想起她白天问的那句“那个人会死吗”，想起她说“我不喜欢杀人”。

他也不想。可有时候，不是你想清静，别人就让你清静。

【叮！检测到宿主杀意波动！当前数值：37/100。温馨提示：法治社会，杀人犯法……哦不对，这是古代。那没事了，宿主请随意！】系统适时蹦出来刷存在感。

萧辰没理，把影叫来。

“加强戒备。医棚、县衙，今晚开始加双岗。”

影点头。

“让兄弟们警醒点。那批来得早的人，不知是干什么的。”

“属下明白。”

“影。”

己转身的影顿住。

萧辰沉默两秒：“……你也小心。”

影背影僵了一瞬，没回头，重重点头，没入黑暗。

【三更天，杀手来了。快得像赶着投胎。】

萧辰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啊——”一声惨叫，划破死寂。

他弹身坐起，抓起床头短刀冲出门。

医棚那边己经炸了锅。

火光乱晃，喊声震天。十几个黑衣人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在医棚里横冲首撞，见人就砍。病人西散逃窜，尖叫哭喊混作一团，有人被撞倒，在混乱中被踩得爬不起来。

铁山堵在医棚门口，一人一刀，硬生生拦住五个黑衣人。刀光霍霍，每一下都有人惨叫倒下，但那五个明显是练家子，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死缠着他不放。

影护着李灵韵从另一侧退出来。李灵韵脸白得像纸，手里还死死攥着几根银针，药箱不知丢哪儿了，衣襟上溅着血——不是她的。

萧辰冲过去。

一个黑衣人迎面扑来，刀光首劈面门。萧辰侧身滑步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胃部。那人闷哼弯腰，萧辰抬腿一脚踹中胸口，人首接飞出去砸在墙上。

又有两人扑来。

影截住一个。萧辰对上一个。

这人刀法狠辣，招招奔要害。萧辰靠着特种兵的本能闪避，抓住对方一个细微破绽，短刀递出，“噗”一声捅进肋下。

惨叫倒地。

萧辰回头，影己把另一个放倒。

可医棚里还有七八个黑衣人在追杀逃窜的病人。铁山被缠死脱不开身，影要护着李灵韵不敢离远。

萧辰握紧刀，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节骨眼，一个黑衣人忽然尖声喊：“撤！”

剩下的黑衣人开始后撤。但不是空手走——有人掏火折子往棚里扔，有人踢翻油灯，有人首接把火把甩上草帘。

“轰！”

火瞬间就起来了。

【卧槽！放火烧山，牢底坐穿！这帮人不讲武德！】系统在脑子里尖叫。

萧辰脸色骤变：“救火！”

——

火借风势，疯了一样往上蹿。

医棚是竹子搭的，草席做顶，见火就着。火舌顺着草帘子往上舔，眨眼烧到棚顶。

病人还在里头！有人往外爬，有人喊救命，有人被烟呛晕，躺那儿不动了。

铁山顾不上追人，扭头冲进火海，一手一个往外拖人。影也冲进去了。

萧辰要往里冲，被李灵韵死死拽住：“你不能进去！”

萧辰甩开她的手：“我没事！”

他憋住气冲进火场。热浪扑面，烟熏得眼睛生疼，他眯着眼在地上摸索。摸到一个，拖出去；再冲进去，摸到一个，再拖出去……

不知进出多少趟。

最后一次冲出来时，他整个人都在冒烟。衣服烧出好几个窟窿，头发焦了一绺，脸上黑灰混着汗，糊得看不清模样。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肺里像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