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1368年)的正月,应天府的鞭炮声响的比往年更热闹。
但朱元璋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并没有多少“功成名就”的轻松感。
而朱元璋面前摊着的是一幅千疮百孔的天下版图,北方的黄河两岸,大片土地荒芜,百姓流亡十之七八;中原腹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并非夸张之词;江南虽相对安定,但连年征战,赋税沉重,民力困竭;而元朝的残余势力,仍盘踞在西北、东北、西南,虎视眈眈。
朱元璋称帝后面临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打天下靠刀,治天下靠什么?
朱元璋登基第二天,就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没有大封群臣,没有大赦天下,而是下了一道“劝农诏”。
诏令的大意是:天下刚刚平定,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各府州县官吏,到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催科征税,而是查访百姓、劝课农桑。凡有荒田无人耕种者,官府发给种子、耕牛,招徕流民复业。新开垦的田地,三年内免征赋税。
这道诏令,后来被史家视为洪武朝“重农政策”的起点。
朱元璋自己就是农民出身,他知道农民要什么——不是冠冕堂皇的政策,不是文绉绉的公文,而是一块能种出粮食的地、一头能拉犁的牛、一个不天天来催粮催丁的官。
朱元璋对群臣说:“咱本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深知民间疾苦。夫农,是天下之本。天下无农夫,则无人可衣,无人可食。”
这话朴素得不像是一个皇帝说的,但正是这份“朴素”,成了洪武初政的底色。
洪武三年(1370年)十一月,朱元璋终于腾出手来,兑现当年“与诸将共富贵”的承诺。
他在奉天殿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封赏大典封六大国公:李善长,韩国公徐达,魏国公常遇春(己故),鄂国公,由其子常茂袭封李文忠,曹国公邓愈(己故),卫国公,由其子邓镇袭封冯胜,宋国公。
封二十八位侯爵,包括汤和、周德兴、唐胜宗、陆仲亨、华云龙、顾时、陈德、王志、郑遇春、费聚、吴良、吴祯、赵庸、廖永忠、俞通源、韩政、杨璟、康茂才(子康铎袭封)、朱亮祖等。
又追封己故将领若干人。
封赏仪式上,朱元璋亲手将铁券发给每一位功臣。铁券上刻着他们的功绩和“免死”条款——据说可免本人死罪一次、子孙死罪一次。
群臣叩首谢恩,山呼万岁,场面极为壮观。
但没有人注意到,朱元璋在递出铁券时,眼神里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冷意。
那些铁券,后来被证明,并不是“免死牌”,而是一份“名录”——上面记着每一个功臣的名字,也记着他们将来可能犯下的“罪”。
洪武初年的政治体制,基本沿袭元朝,设中书省,以左、右丞相总揽政务,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部。
第一任左丞相,是李善长。
李善长从滁州时代就跟在朱元璋身边,掌管粮饷、调度、文牍,被朱元璋比作“萧何”。他办事精细,但为人强势,在朝中培植了不少亲信,渐渐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的“淮西功臣集团”。
朱元璋对李善长又倚重又警惕。他可以容忍李善长的“傲”,但不能容忍任何人有一丝一毫“权臣”的苗头。
洪武西年(1371年),李善长以“病”请辞,朱元璋顺水推舟,准了他的辞呈,但给了他极高的礼遇——赐临濠田若干顷,守冢户一百五十家,俨然以“元勋”待之。
接替李善长的是汪广洋和胡惟庸。汪广洋为人平庸,不足以牵制胡惟庸;胡惟庸则恰恰相反——精明强干,善于逢迎,权力欲望极重。
胡惟庸以“谨小慎微”的外表,一步步攫取权力,结党营私,生杀黜陟,往往不禀报朱元璋就自行其是。
朱元璋看在眼里,一声不吭。
这时的朱元璋在等待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我会在后面几章里讲。
洪武初年,朱元璋做的另一件大事,是编修《大明律》。
朱元璋对“法”的理解,跟那些饱读经书的儒生不太一样。儒生讲“仁政”“德治”,主张“刑不上大夫”;朱元璋则认为:
“法不可不严,刑不可不重。天下初定,民心未安,若不用重典,何以震慑奸顽?”
朱元璋命李善长、刘基、宋濂等人参酌唐律、元法,编成《大明律》西百六十条,于洪武元年颁行天下。
《大明律》有几个鲜明特点:严——对贪官污吏的惩处极为严厉,贪污六十两银子以上者,斩首示众,并且要“剥皮实草”,挂在衙门门口,警告后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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