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踏足现世

穿界门前，小林时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束缚感”。

技术开发局的两名技术员正在他周围忙碌，一个手持灵子探测仪反复扫描，另一个则在操作一台看上去就很复杂的灵压限定装置。

装置延伸出的六根透明导管贴在小林时雨的四肢、前胸和后背上，导管末端是特制的灵压吸附贴片，正发出柔和的蓝光。

“灵威一等，灵压总量测定完毕，相当于普通队长级的10倍以上。”手持探测仪的技术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声音都有些发颤，“限定比例设定为……99%？不，99.5%吧，保险一点。”

“99.5%？”小林时雨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是让我戴着万吨镣铐去现世逛街？”

“这是规定，时雨前辈。”操作装置的技术员擦着汗解释，“按照尸魂界与现世灵子平衡公约第17条修正案，任何灵威超过三等的死神前往现世，都必须进行灵压限定。队长级的标准限定比例是80%，但您这是一等灵威……”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曲线图：“如果不加限定直接进入现世，您的灵压波动可能会影响半径五公里内的普通人类，轻则陷入沉睡，重则引发区域性大规模死亡事件，技术开发局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林时雨看着屏幕上那代表自己灵压总量的恐怖数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是啊，自己已经达到了一等灵威的地步。

按照尸魂界的力量划分体系，普通队士的灵威在二十到十五等之间，席官级在七到十五等，副队长级在六到四等，队长级的门槛是三等，山本总队长、卯之花队长这些千年老牌强者，灵威也都是一等。

一等，是理论上的“极值”。

尸魂界有史以来，明确达到过一等灵威的，除了灵王宫那几位零番队成员，就只有少数几人以及某些不可言说的古老存在。

现在这个名单里多了一个小林时雨。

“所以我现在算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淡金色的时间灵子如细沙般流转，“尸魂界最顶尖的那一撮战力了？”

“理论上是的。”技术员点头，语气里带着敬畏，“虽然实战能力还要看斩魄刀运用和战斗经验，但单纯从灵压‘量级’来说，您已经站在顶峰了。”

顶峰。

这个词让小林时雨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流魂街八十区啃着发霉的面包、为了半壶干净的水跟地痞拼命、第一次见到虚时吓得躲进废墟里的自己。

那时候他觉得，能进真央灵术院就是人生巅峰了。后来进了四番队，觉得当上席官就是天花板了。再后来经历虚化事件、与总队长交手、灵魂重创又恢复，一路跌跌撞撞，不知不觉间，竟然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真是世事难料啊。”他轻声感慨。

“限定设置完成，这是限定灵压的印章，请您收好，”技术员终于调试好了装置，“您现在可以自由使用约0.5%的灵压，这个量级足够自保了，又不会对现世环境造成影响。”

小林时雨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压。确实，那种如渊如海的力量被层层封印，现在能调动的部分，大概和他刚进真央灵术院时差不多。

“感觉像是开着航母却只能用上面的小橡皮艇。”他吐槽。

“抱歉，这是规定。”技术员苦笑，“穿界门已经校准到现世空座町附近的安全坐标，祝您任务顺利。”

小林时雨点点头，迈步走进了穿界门，当他走出断界脚踏实地时，已经站在了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现世。

空气里的灵子浓度比尸魂界稀薄得多，混杂着汽车尾气、食物香气、还有人类生活特有的那种烟火气。傍晚的天空是暗红色的，远处高楼亮起点点灯火，街道上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和人们的交谈声。

小林时雨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被尾气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这空气质量，比流魂街还差。”他揉着鼻子，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的浦原商店走去。

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路，那间记忆中熟悉的店铺出现在眼前，招牌上写着“浦原商店”，门帘半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推开店门，风铃叮当作响。

柜台后，握菱铁斋正在整理账本，闻声抬起头。看到小林时雨的瞬间，这位前鬼道众大鬼道长愣住了，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账本上。

“小……小林先生？”握菱铁斋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好久不见，铁斋先生。”小林时雨微笑。

握菱铁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朝后屋大喊：“店长！夜一大人！快出来！”

几秒后，后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浦原喜助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没组装完的灵子装置零件。他看到小林时雨时，整个人僵在了门口，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大。

“时……时雨君？”浦原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平时的从容，“你……你怎么……”

“我活着，没缺胳膊少腿，也没被关进无间。”小林时雨帮他补完了句子，“怎么，不欢迎？”

“怎么可能不欢迎！”浦原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小林时雨，眼神里混杂着惊讶、欣慰和难以置信，“我只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山本总队长他……”

“禁足，降级，监视。”小林时雨简单概括了自己的现状，“不过现在算是‘戴罪立功’阶段，出来执行任务，顺路过来看看。”

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花板的横梁上轻盈落下。

四枫院夜一蹲在柜台边缘，金色的猫眼盯着小林时雨，尾巴轻轻摆动，几秒后，她变回人形，紫色长发随意披散。

“夜一桑，你......”

小林时雨看着夜一红果果的身体，只想骂一句暴露狂。

“抱歉，当猫当习惯了。”夜一旁若无人的开始穿上衣服，“平子他们知道的话，肯定会高兴疯了。”

“他们还好吗？”小林时雨顿时无语了，不过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很好。”浦原恢复了平时的笑容，虽然眼中还残留着惊讶，“虚化的控制训练很顺利，现在他们已经能稳定掌握面具，实力比在尸魂界时更强。不过他们不在这里，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更隐秘的训练据点。”

握菱铁斋已经冷静下来，去后面泡茶了。

众人围坐在商店后屋的客厅里。房间不大，布置简单，但很温馨。

浦原给小林时雨倒了杯茶，眼睛微微眯起，“你这次来现世，应该不只是为了探望我们这些‘逃犯’吧？瀞灵廷最近似乎对现世格外‘关心’呢。”

典型的浦原式试探，表面轻松，实则紧绷。

小林时雨坦然道：“确实有公务在身，是浮竹队长的委托，处理一项关于现世特殊灵压个体的评估与接触任务，属于十三番队的常规事务范畴。”

“浮竹的委托？”夜一挑眉，“让你这个四番队的人来处理十三番队的事？而且……”

她打量着小林时雨：“你现在这个状态……灵压被限定了？而且限定得很厉害。”

“限定了99.5%。”小林时雨承认，“技术开发局那帮人怕我把现世的人类吓出心理阴影。”

这话让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99.5%？”浦原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你确定不是技术开发局不是想玩死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林时雨苦笑，“但事实就是，我的灵威已经一等了，不这么限定在现世会有大麻烦。”

“一等灵威！”

浦原和夜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灵威一等是什么概念，他们太清楚了。

“所以你这次的任务……”浦原重新摇起扇子，“需要帮忙吗？虽然我们现在是‘黑户’，但在现世活动还是有点门路的。”

“暂时不用。”小林时雨摇头，“是接触任务，不是战斗。而且任务目标的情况有些特殊，需要单独接触。如果需要帮忙，我一定会开口。”

这话说得很诚恳。浦原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平子他们知道你来现世吗？”夜一问。

“还不知道。”小林时雨说，“这次时间紧，任务优先。等任务结束后，如果还有时间，我想去见见他们。”

“他们会很开心的。”夜一笑了笑，“尤其是莉莎，她一直很担心你。”

提到矢胴丸莉莎，小林时雨心头一暖。那些在尸魂界的日子，那些居酒屋里的聚会，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浦原忽然想起什么，“你来得正好。我这边有些关于时间之力的研究进展，想跟你交流一下。还有，平子他们训练时产生了一些数据，或许对你的能力理解有帮助……”

话题转向了技术和修炼。浦原拿出了他的研究笔记，夜一补充着假面军势训练时的观察，握菱铁斋偶尔插几句关于鬼道与时间之力结合的设想。

小林时雨认真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虽然灵压被限定，但对时间之力的理解还在，他的观点往往能切入关键。

谈话持续到深夜，当月亮升到中天时，小林时雨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不留下住一晚？楼上还有空房间。”

“任务有时间要求。”小林时雨说，“而且我这‘限定版’状态，得抓紧时间。”

夜一送他到店门口，夜色中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

“小心点。现世这边最近有点不太平。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灵压残留，不像虚，也不像死神，带着某种‘神圣’的扭曲感。”

小林时雨心中一凛，这描述很像灭却师的灵压特征。

“在哪里发现的？”他问。

“空座町各处都有，但很零星，像试探性的渗透。”夜一说，“平子他们也遇到过，追踪过，但痕迹在影子深处消失了。”

影子深处，又是这个关键词。

“我知道了。”小林时雨点头，“你们也小心。如果发现大规模异常，及时撤离，不要硬拼。”

“我们心里有数。”夜一摆摆手，“你也是，平安回来。”

在夜一的目送下，小林时雨转身走入夜色。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浦原商店的灯光亮着，隐约还能看到窗后的人影，这种“还有人等着你回来”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他要去见另一个“孤独”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