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两小时与两个地方

浦原商店地下空间，穿界门的控制台前，浦原喜助正盯着计时器。

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离夜一出发才过去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按照计划，夜一应该在十二小时后返回。就算任务提前完成，也不可能这么快，光是潜入瀞灵廷、确认情报、再撤离出来，至少需要五六个小时。

“难道出事了？”浦原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试图连接夜一的通讯设备，但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如果夜一真的被发现、被捕获，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夜一本人，整个假面军势和浦原商店都可能暴露。

就在他准备启动应急方案时，一道穿界门突然打开了。

蓝色的灵子光芒旋转着形成一个漩涡，门的那一边，尸魂界的景象若隐若现，一个身影从漩涡中踏出。

是夜一。

她身上没有任何战斗痕迹，甚至看起来很轻松写意，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像是在回味什么愉快的事情。

“欢迎回来，夜一桑。”浦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这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任务顺利吗？”

“顺利得过头了。”夜一伸了个懒腰，变回黑猫形态跳上控制台，“我刚潜入四番队，就被卯之花队长抓了个正着。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去，在草药园里等着我呢。”

浦原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呢？”

“然后她直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夜一舔了舔爪子，“时雨的病，治疗方案，为什么要在现世，甚至连尸魂界那个‘替身’是什么都解释了。”

她甩了甩尾巴：“哦，还给了我一份详细的诊断报告和治疗方案，让我带回来给你看。”

浦原接过夜一递过来的小盒子，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还有几个灵子记录水晶。他快速浏览了文件的摘要部分，眉头越皱越紧。

“时间感知剥离症……存在感稀释……灵体背景化……”他喃喃道，“这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所以现世那个时雨是真的，尸魂界那个是技术开发局的仿生体。没有阴谋，也没有陷阱。”夜一总结道，“卯之花队长还让我们不要过度干预，让时雨自然完成治疗过程。”

浦原沉默了很长时间，仔细阅读着文件中的技术细节。

“涅茧利的数据分析很严谨。”他最终承认，“这种治疗方案虽然极端，但从理论上看确实可行。通过强制脱离时间系能力的影响，重塑与当下的连接……”

他抬起头：“但风险也很大，如果治疗失败，或者中间出现意外……”

“所以卯之花队长才要我们配合，只需要在现世默默守护他，确保他能安全完成这段旅程即可。”夜一懒洋洋的说着。

浦原点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等等，夜一桑，你说你刚潜入就被发现了，然后卯之花队长直接告诉了你一切，那整个过程花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吧。”夜一歪着头回忆，“聊了半小时，看了资料半小时。”

“那剩下的一个多小时……”浦原看了看计时器，“你去哪了？”

夜一的猫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反正时间还早，我就顺便逛了逛。”

“逛了逛？”浦原有种不祥的预感。

“先去了一趟四枫院家。”夜一轻描淡写地说，“老宅子还是老样子，就是更冷清了。管家老爷爷居然还认得我，虽然我变成猫的样子，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抱着我哭了好久。”

浦原：“……”

“然后我想，来都来了，不如再去二番队看看。”夜一继续说，“碎蜂那丫头现在是队长了，队舍扩建了不少。我偷偷在屋顶上看了她一会儿，她正在批改文件，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压力很大。”

“你被她发现了吗？”浦原紧张地问。

“差一点。”夜一承认，“那丫头的直觉还是很敏锐。我只看了一小会儿，她就突然抬头，四处张望，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我赶紧溜了，但她应该不知道是我。”

浦原扶额：“夜一桑，我们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的，不是去旅游的……”

“我知道啊。”夜一理直气壮，“但难得回去一次，不看看老朋友怎么行？而且我也没惹麻烦，就是远远看看而已。”

她跳下控制台，变回人形，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放心吧，没人发现我。四枫院家的密道还是那么好用，而且我特意避开了所有巡逻路线。”

浦原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夜一对尸魂界的感情很复杂，那是她的家，也是她不得不离开的地方。阔别几十年后回去，会想去看看旧地和故人，也是人之常情。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问，“怎么跟真子他们交代？”

“实话实说。”夜一耸肩，“把卯之花队长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至于他们能不能接受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她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对了，卯之花队长还让我转告平子他们，时雨很安全，不用担心，等他痊愈的那天，她会亲自去接他回来。”

浦原点点头，开始整理夜一带回来的资料。

“说起来，”夜一忽然想起什么，“我在四番队看到时雨的那个替身了。技术开发局的产品，灵子仿生体。模仿得很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没有时雨那种时间沉淀下来的气质。”

“时间沉淀下来的气质？”浦原挑眉。

“你不懂。”夜一摇头，“时雨看人的眼神，有种……怎么说呢，像是已经看了你几百年的感觉。那个仿生体没有那种深度。”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不过现世那个时雨也没有。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数学老师，眼神清澈，带着点书卷气。和以前的时雨判若两人。”

“那也许说明治疗正在起作用。”浦原说，“他在忘记‘死神小林时雨’，变成‘教师小林时雨’。”

夜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也许吧。希望有一天，这两个时雨能合二为一。”

她转身走向楼梯：“我先去睡一觉。明天再召集真子他们开会。告诉莉莎，让她别太担心。时雨现在过得挺充实的。”

浦原看着夜一消失在楼梯上方，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些资料上。

他调出涅茧利的诊断报告，仔细研究着每一个数据点。

时间感知剥离症。

存在感稀释。

灵体背景化。

每一个术语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时雨正在从“个体”变成“环境”，从“人”变成“概念”。

而现世的这场治疗，是一场豪赌。赌他能在彻底消失之前，重新找回自己。

“时雨君啊……”浦原轻声自语，“这一次，你一定要赢。”

窗外，天快亮了。

空座町又迎来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