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打鼓儿的

易立东甚至都怀疑这个高奉山是不是金爷的私生子了。

毕竟要是一般的关系，也不能这么上赶着帮忙啊。

“他爹救过我的命，要不然以我这种武夫怎么可能接触得到古玩啊，所以才照顾高奉山的，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说也罢。”

金爷知道易立东疑惑什么。

毕竟没有利益谁愿意这么帮人啊。

所以表现的有点不正常，易立东怀疑也是有道理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对上了，不过凭你说的高家老爷子应该是个算无遗策的人啊，怎么把房子放在了崇文门那边啊，是不是那边有什么比较方便的地方啊。”

易立东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要知道易立东最终的目标可是要多买一些四合院的。

不过这个目标要放到二十年后了。

但是不妨碍现在多打听打听啊。

而且金爷可是从前朝一直活到现在的。

肯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说不准那句话就有用了也说不定。

所以易立东想知道为什么高家老爷子把最后的退路留在崇文门。

有可能就是随意选择的。

但也是有可能是精心选择的。

要是精心选择就得有理由，他想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

就像二十一世纪买房子似的，肯定是有所求才行。

要不然那么多的地方肯定不会乱选的。

“什么方便的地方倒是不知道，我就是帮着拿着地契，就怕高奉山这边给抵押了，那就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而且就是很普通的一间小房子。”

金爷不明白易立东是什么意思，所以直接说道。

房子就是很普通的一间房子，要是房子很好很大，也留不到现在啊。

早被别人给抢走了。

至于地契什么的，在旧社会好用，现在认不认可还两说呢。

所以房子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地方。

“我是说高家老爷子选择那边的原因，毕竟那么多的地方，为什么是崇文门啊？”

易立东这次直接问了出来。

和金爷打机锋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说不愿意告诉自己。

“你是问这个啊，当然有原因了，不过高奉山他爹确是看错了，原来选择那地方是因为，那边有个晓市，就是高奉山这边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有这么一双眼睛就可以东山再起。”

经过金爷的讲述易立东也了解那边的情况了。

原来在旧社会的时候，这边有晓市，晨三四点开市、日出即散的叫，这个金爷说过一次了，只不过原来这边也有一个的。

掌灯之后才营业、以旧衣为主的叫，民间又称。

货物来路复杂，真假混杂，交易在昏暗中进行，人影晃动如鬼，叫一点不冤。

不过现在的鬼市演变成了早上了，和晓市重合了，而且还都是卖的一些古玩类的物件。

卖旧衣服的已经和鸽子市合并了，包括买卖粮食什么的，虽然也有古玩，但是肯定没有鬼市专业的。

这个易立东还是知道的。

不过经过金爷的讲述，易立东发现自己了解的都是皮毛。

最起码东西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鬼市都搞不清楚。

也是经过了金爷的讲述才知道了。

原来鬼市的起源是在前朝。

那会儿，旗人是有俸禄的。

各旗子弟，不用出去做营生，靠着国家发的银子和米粮，日子过得宽裕。

积年下来，家里攒了不少好东西鼻烟壶、玉扳指、官窑瓷器、名人字画，哪家没有个几件，甚至几十件的都有的是。

那时候这些东西不愁卖，因为根本用不着卖，有俸禄呢。

可惜，好日子不长久。

到了后来，财政吃紧，旗人俸禄一削再削，到后来，彻底断了。

这批人，上半辈子锦衣玉食，下半辈子忽然没了来路，坐吃山空就在眼前。

那柜子里攒的那些东西，这才显出用处来了。

但有个难题：这批人面子薄。

当街摆摊卖祖传的物件，那是有失体统的事，让街坊四邻看见，颜面尽失。

只能趁着天黑，悄悄把东西带出去。

这就是鬼市货源的一个重要来头——没落旗人的家底。

打那以后，四九城里流传着一句话：在旗的垮了台，打鼓儿的发了财。

短短几个字，把那个年代最大的一次财富重新分配，说得明明白白。

打鼓儿的，是老四九城一个历史悠久的行当。

干这行的人，左手拿一面银元大小的皮鼓，右手持一根布包头的细藤条，走街串巷，不吆喝，只敲鼓。

那声音不大，却清脆，老四九城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收旧货的来了。

当然这行也有细分的。

收旧鞋旧衣、日用杂货的是低等，挑着担子，靠量取胜，人称打软鼓儿的，也就是现在说的收废品的。

真正的高手是打硬鼓儿的——专收古董玉器、金银珠宝、名人书画，肩上挎着一个叠好的包袱皮儿，眼力毒辣，专门往那些大宅门里钻。

打硬鼓儿的挑对象是有讲究的。

那些旗人家庭、官宦大族，断了俸禄、没了来路，却又抹不开脸面自己出去卖东西。

打鼓儿的就上门，以下人自居，说几句软话，把价压到最低，把货带走。

这一来一回，那些大宅门里传了几辈人的好东西，就这么悄悄流向了市场。

这是鬼市物件来源最大的一部分，因为也只有这些人手里有好东西，民间的好东西连一成都没有。

这也是旧社会为什么琉璃厂这些的地方会那么火爆。

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喜欢这些东西，毕竟是老物件，每一件都有历史。

但是更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些遗老遗少没有生活的来源。

毕竟不是生产，游手好闲，就算是铁杆的庄稼倒了。

有点一鲸落万物生的意思。

高家老爷子也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物件多，而且多少的本钱都是可以在这边混的开的。

只要有眼力，一块钱的东西可能卖出去一百块钱，这可是一百倍的利润。

有什么生意能好的过这个。

“这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啊？”

听到金爷讲述了一通，易立东觉得人家不愧是古玩店的大掌柜的，看的就远。

不像一般人只能看到眼巴前的这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