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高迎祥转战山西

大明这边，钟擎带着人搞建设、练海军，弄得风风火火，一副要跑步进入新时代的架势。

可陕西那片黄土地上，另一项“事业”也搞得轰轰烈烈，那就是造反。

高迎祥的名头如今是越来越响，投奔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先是王二、王左挂这些老牌“反王”带着残部跟他合了流，紧跟着，

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条刚刚搭伙在庆阳府边上抢了几个庄子的“过江龙”，也慕名而来，找到了高迎祥的大营。

这可把高迎祥高兴坏了，尤其是见到李自成之后。

为啥？两人一叙，嘿，李自成他娘，论起来还是高迎祥的一个远房堂妹！

虽说这亲戚关系拐了七八个弯，平时也不走动，可在这节骨眼上，那就是实打实的“自己人”啊！

高迎祥拍着李自成的肩膀，激动得直嚷嚷：

“好外甥！真是好外甥！自家人！舅舅这下可有帮手了！”

他看李自成是边军出身，杀过官，造过反，手下还有一群敢打敢杀的边军老兵，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悍将！

二话不说，当场就封了李自成一个“闯将”的名号，让他独领一军。

李自成也顺水推舟，正式把自己的名字从李鸿基改成了李自成，算是彻底跟过去告别，要在舅舅这棵大树下干出一番“事业”了。

人一多，心就野。

高迎祥看着手下聚拢起来的七八万人马，那感觉，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痛快。

他琢磨着，老在陕北这穷山沟里转悠不是办法，得干票大的！

目标很快就定了下来——南边固原镇！

那是三边总督熊文灿的老窝，听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洪剃头”洪承畴也在那儿。

要是能端了固原，活捉了这两个老对头，那陕西还有谁敢挡他“闯王”的路？

说干就干！

高迎祥点齐人马，号称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如同铺天盖地的蝗虫，朝着固原方向就扑了过去。

那阵势，光是扬起的尘土就能遮住半边天。

固原城里的熊文灿和洪承畴可吓得不轻。

洪承畴虽然被叫“洪剃头”，可他剃的都是散兵游勇，哪见过这么多聚成团的流贼？

他赶紧把手头能调集的新军、边军、卫所兵，东拼西凑了两三万人，依托城池和险要地形，摆开阵势，准备死守。

大战很快爆发。高迎祥的人马是真多，漫山遍野，吼声震天，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可洪承畴不愧是知兵的，防守得很有章法，火炮、弓箭、滚木礌石轮番上阵，专门打流贼冲锋最密集的地方。

他手里那几千新军，装备和训练都比流贼强，守得是滴水不漏。

流贼这边，人多是真，可会打仗的真不多。

除了李自成、张献忠手下那些边军和悍匪出身的还算有点样子，

其他大多是被裹挟来的农民，打顺风仗一拥而上还行，碰到硬骨头，死伤一多，自己就先乱了。

高迎祥猛攻了好几天，除了在城墙下丢下好几千具尸体，消耗了大量宝贵的粮食，连固原的城墙砖都没啃下来几块。

就在高迎祥急得嘴上起泡的时候，又一个噩耗传来了。

手下慌慌张张跑来报告：

“闯王！不好了！南边……南边来了一队怪人！

打着红旗，到处嚷嚷，说什么‘跟着稷王有田种，有饭吃’，‘顽抗到底，死路一条’！还到处发传单，唱顺口溜！

咱们好些刚裹挟来的百姓，听了他们的话，晚上偷偷跑了好几百！”

“什么？！”高迎祥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气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不用问就知道，这肯定是钟擎那混蛋派来的“宣传队”！

这帮人不拿刀不拿枪，就凭一张嘴，比官兵还能挖他墙脚！

高迎祥气得脸色铁青，打马冲上旁边一个小山坡，指着南方，扯着嗓子就骂开了：

“钟擎！我日你先人！你个狗日的！不敢真刀真枪来干，净会使这些下三滥的阴招！

挖老子的人，断老子的粮道！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缺德玩意儿！

有种出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躲在后面耍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都招呼了一遍，足足骂了有小半个时辰，直到嗓子冒烟，才被手下副将劝下来喝水。

气是出了，可现实问题没解决。

攻城攻不动，粮食快见底，后面还有“宣传队”像苍蝇一样盯着。

高迎祥知道，这固原城是打不下来了，再耗下去，别说十五万，五万都剩不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泄了气似的对围过来的几个头领和军师说：

“撤吧……这地方不能待了。往哪儿走，你们说说。”

他手下那个从米脂带出来的老秀才军师，姓顾，赶紧凑过来，捋着几根稀疏的胡子：

“闯王，依学生之见，咱们不如……东渡黄河，去山西！”

“山西？”高迎祥抬起眼皮。

“对，山西！”顾军师眼睛发亮，

“山西富啊！晋商有钱，粮仓也满！最关键的是，山西不是他钟擎的地盘！

他的辉腾军、玄甲鬼骑，都在陕西、河套、北直隶那边，山西插不进手！

咱们只要别靠近北边的大同府，就碰不上他的人马！

咱们去山西，就跟他钟擎隔了一条黄河，他管不着咱们！

咱们可以在山西招兵买马，就食于敌，等兵强马壮了，再杀回来不迟！”

高迎祥听着，觉得有理。山西有钱有粮，还没钟擎那个煞星，简直是天赐的宝地！

他一拍大腿：“好！就去山西！传令下去，收拾东西，今晚就撤！往东，过黄河！”

命令一下，本来就没多少斗志的流贼大军，立刻如蒙大赦，乱哄哄地开始拔营，卷起抢来的那点家当，像退潮一样朝着东边黄河方向涌去。

至于那些攻城器械、重伤员，自然是顾不上了，扔了一地。

固原城头，洪承畴和熊文灿举着望远镜，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流贼大军，

又确认了那支打着红旗、唱着歌的“宣传队”确实在远处活动，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

“总算是……退了。”熊文灿感觉自己的老腿有点发软。

洪承畴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多亏了稷王殿下的……‘宣传队’，分散了流贼心神，动摇了其军心。否则，再攻几日，我军伤亡恐也难支。”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能守住，自己指挥得当是一方面，钟擎那无处不在的影响力，

尤其是对底层流民的吸引力，恐怕才是高迎祥最终退兵的关键。

看着流贼远去的烟尘，洪承畴心里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反而对那个坐镇北京、却能轻易搅动千里之外战局的稷王钟擎，生出更深的忌惮。

这大明天下，以后到底是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