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一家人不齐心

马二发两口子正好帮他爹把菜拿回屋。

她妈和他大嫂听见了动静，忙从堂屋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挂着得意的笑，看来婆媳俩在屋里嘀咕了半晌，八成是商量好了怎么盘算男方的彩礼。

她爹把自行车靠在院墙上，抬眼瞧见老婆子也进了厨屋，便走到厨屋门口喊了一嗓子：“喂，她妈，你不是生气说不做饭吗？咋又想通了？”

话音未落，大儿媳妇赶紧笑着打圆场：“爹，那是妈说的气话，哪能真不做饭？再说了，你也不会做呀。等一会儿小琼妹妹带着男朋友回来，都晌午了，咱连顿饭都没做好，多失礼呀！”

她边说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婆婆。

他妈立刻接上话，脸上堆满了慈母的关怀：“小琼也是我的宝贝闺女，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心疼吗？上午那是气头上，说的话哪能当真。我还能跟自个儿闺女记仇？”

说着，还用手背擦了擦干巴巴眼角，仿佛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她爹站在门口，盯着老婆子看了两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堂屋走。

边走边招呼二发：“二发，跟我把堂屋收拾收拾，弄干净些。做饭交给她们婆媳仨。”

厨屋里，她妈和大儿媳一左一右，把二发媳妇夹在中间，一边择菜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那个孩上午不是痛痛快快给了一万块钱彩礼吗？出手这么爽快，家里肯定有钱，中午吃饭的时候想法让他加彩礼，你可记得帮我俩说话，彩礼可劲儿往上要，甭管要多少，横竖有你一份。”

二发媳妇手里切着菜，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响，头也不抬：“你俩别拉我下水，这事儿我不掺和，这是嫁闺女也不是卖闺女，让人家知道了笑话。”

话音落地，婆婆和大嫂脸上的笑僵了僵，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直骂这二发媳妇真信球，一家人齐心多要点彩礼，不是都能分点。

偏又不敢跟她翻脸，方圆几个庄上谁不知道，二发媳妇那张嘴，要是惹急了，三句话能把人噎得半死。

堂屋里。

一切收拾妥当，父子两人挨着坐在门边的一条凳子上。

马二发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爹一根，又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马二发冲他爹竖起大拇指：“爹，听俺妈说，你上午抢了她手里的户口本给俺妹妹，气得俺妈胸口疼半天。你干得好！嘿嘿……没想到这一回你这么向着妹妹。”

他爹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愧疚，又带着几分感慨。

“二发呀，你现在也知道对不起小琼了，咱就让她开开心心出嫁，别让你妈瞎搅和。小琼从小到大在咱家受的委屈够多了。”

马二发听了，心里一阵发酸。

他朝门外厨屋的方向看了看，确认他妈和嫂子们还在厨屋里忙活。

才压低声音凑到他爹跟前：“爹，我跟你说个事儿，妹妹谈的那个男朋友，其实是开饭店的。”

他爹听了，脸上却没露出马二发预想中的惊讶。

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二发呀，你想想咱这一家人，以前都干了些啥？都是咋对小琼的，小琼见咱这一家人都害怕，怕的不敢跟咱说实话，那也是被咱一家人逼的。上午俩人还跟我说在厂里上班，是请假回来的。”

他爹目光望向院门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多好的这孩子呀！以前咱都不知珍惜，你妈现在还是一心想从小琼那里要钱，还是重男轻女的老思想。”

马二发沉默了。

他爹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马二发对他爹的这一番话深有体会。

他突然想到了他和大哥在广东渔梁围时，也就是今天见到的妹妹的男朋友，为啥当时说他是平顶山人，而不敢说是方城人，原来那时妹妹已经和他谈恋爱。

他哥俩在小饭馆碰见妹妹，以为她是去吃饭，现在才知道妹妹是去小饭馆找男朋友的。

他哥俩也真是笨，在那小饭馆吃那么多天饭，竟没发现小饭馆老板和妹妹的关系。

妹妹和她的男朋友也真够狡猾的，瞒的滴水不漏。

他没把这事儿告诉爹。

说出来显得他们哥俩有多蠢，被妹妹耍得团团转。

妹妹当时为啥不敢说？不就是怕他们哥俩赖在饭店不走，白吃白住不说，还会张嘴要钱。

那些年，他们一家人对妹妹来说，可不就是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马二发闷头抽烟，心里头不是滋味。

……

夏良杰骑着摩托车，马琼琼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的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

两人刚出庄夏良杰侧过头，大声说道。

“小马，你二哥好像没认出我就是那饭馆的老板。”

马琼琼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咱就说了几句话，再说摩托车还启动着突突响，就是认出来也顾不上说呀？”

“万一他认出来，回家跟你爹妈一说，咱俩编的那些瞎话不全露馅了？”夏良杰还是有些担心。

马琼琼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你呀，你咋学得恁实诚？你不会说饭店倒闭了，又进厂上班了，他们谁知道是真是假？”

夏良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咦，小马，你这说瞎话都不用打草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哼，那当然。”马琼琼得意地扬起下巴，“编瞎话张嘴就来，要不然在厂里咋当上领导的！怎么样，娶我这样的老婆，赚大发了吧？嘿嘿……”

夏良杰笑着加大油门，摩托车轰鸣着冲上一个缓坡：“我何止赚大发了，简直是捡到宝了。你就是我的小宝马！”

“呸，贫嘴！油嘴滑舌！”马琼琼笑着在他背上捶了一下，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似的。

上午十一点左右，夏良杰和马琼琼终于在民政局已经登记领证。

两个结婚证被马琼琼装进了挎包里，两人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