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砸在泥地上,碎渣飞溅,白雾瞬间吞没整片堤坝。刘玥悦冲进雾里,脚底打滑,膝盖磕在碎石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跑?你往哪儿跑?地主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变了调,带着被猎物耍了的恼怒,“点灯!都给老子点灯!”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来,有人在骂,有人在撞,白雾里乱成一锅粥。刘玥悦没理,凭着刚才记下的方位往前冲,五步,三步——手摸到了粗糙的木桩。小石头就绑在上面,麻绳缠了三圈,勒得死紧,绳结打成了死扣。她抠住绳结,粗糙的纤维刮擦指腹,刺痛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她咬着牙拼命扯,指甲抠进麻绳缝隙,用力一拽——手指被锋利的绳头划破,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混着湿冷的雾气,又痒又疼。
“石头别怕,姐来了。”
小石头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含混的声,热气喷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绳结死死了,扯不动。刘玥悦急了,手指头使劲往绳缝里钻,指腹磨得皮肉翻开,血糊了一手。她顾不上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解开,必须解开。
点火!快点火!地主的声音又响起来,更近了,“这小丫头使障眼法,别管她,直接点!”
“老爷,雾太大,看不清引信——”
“废物!老子自己来!”
脚步声急促起来,朝这个方向冲。刘玥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发抖,却越抖越用力。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绳结松了一点——她猛地一拽,麻绳散开。破布扯掉,小石头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她一把将他抱进怀里,轻得像只小猫,骨头硌手。转身就跑。
“你点火,会炸死自己!”
她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吼,嗓子都劈了。话音刚落,雾里突然静了一瞬。紧接着,一声短促的惊叫响起,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嗤——的一声轻响,像毒蛇吐信,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
“啊——火!火折子掉了!”
地主的声音彻底破了音。
卧槽。
刘玥悦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乌鸦嘴,又灵了。
引信燃烧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火星子作响,照亮了那一小片白雾。火光映出几个人影,慌乱地挤在一起,有人往斜坡上跑,有人往反方向窜,乱成一团。
“老爷快跑!”
“别挤我!”
“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像是重物滚下斜坡,一路磕碰,最后重重砸在坝底的泥地上。救我……我的腿……地主的声音从坝底传上来,带着哭腔,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刘玥悦抱紧小石头,拼命往坝下跑。脚底踩到一块石头,崴了一下,痛感从脚踝窜上来,她咬碎牙关没停。身后坝顶的引信还在冒烟,火光一闪一闪,像只瞪着的血眼。
一道黑影从侧面斜坡冲上来,带起一阵风。
赵铁柱。
他一脚踩下去,厚实的胶鞋底死死碾在引信上。火星子被压灭,发出的轻响,一股焦糊味散开。他没停手,一把薅住旁边一个家丁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都给老子趴下!”
后面冲上来的民兵扑上去,把剩下几个腿软的家丁按在泥地里,绳子三两下捆结实。有人挣扎,被一拳砸在太阳穴上,直接昏过去。
别打了……别打了……一个家丁哭着喊,“我们就是听老爷的话……”
听他的话绑架孩子?赵铁柱一脚踹在他胸口,“呸,垃圾玩意儿!窝囊废,除了欺负小孩还会干啥?”
另一个家丁趴在地上不敢动,浑身抖得像筛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早干嘛去了?赵铁柱瞪着他,绑孩子的时候咋不想想?他说着抡起铁锹,那家丁吓得缩成一团,“滚!再让我看见你在村里晃,腿给你打折!”
刘玥悦冲到坝下安全地带,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小石头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颈窝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刘玥悦抬手摸他的头,摸到一手冷汗,自己的手也在抖。她把脸贴在小石头乱糟糟的头发上,闭了一下眼睛。鼻腔里全是硝烟味和泥土腥气,刺鼻得让人想打喷嚏,但怀里是热的,活的。
“姐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王婆婆提着药箱从后面跑过来,看到两人,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扑过来把小石头接过去,一边检查伤口一边抹泪:“我的乖乖,吓死婆婆了……手上全是血,这是谁弄的……”
婆婆,我没事。小石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但还是伸手去擦王婆婆脸上的泪,“别哭了。”
王婆婆哭得更凶了,一把抱住他,浑身发抖。
赵铁柱押着地主从坝上走下来。地主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全是泥,头上磕了个大包,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被两个民兵架着,一瘸一拐,狼狈得像条丧家犬。他经过刘玥悦身边时,停下来,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全是怨毒。
“小丫头……你使妖法……”
刘玥悦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吓人。
妖法?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绑架五岁的孩子,拿炸药威胁全村人,现在滚下坝摔断腿,这叫报应。”
地主的嘴唇哆嗦,想骂,但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都白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带走。赵铁柱推了他一把。
你们等着……我背后有人……你们惹不起……地主还在嘴硬,但声音越来越小,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狗。
闭嘴吧你。一个民兵把破布塞进他嘴里,拖走了。尼玛,都这时候了还装大爷,真当自己是陀地大佬?
刘玥悦没再看他们,低头擦掉手上的血迹。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被冷风一吹,隐隐作痛。她攥了攥拳,掌心里那块铁片烫得惊人,贴着肉,像块烧红的炭。
夜风吹过来,带着水库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凉飕飕地往脖子里钻。远处天边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像褪色的布,黎明快到了。堤坝上的白雾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像某种活物在缓慢爬行。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收拾散落的铁锹锄头,还有人在检查坝上的炸药包。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雾里晃动,像一群游魂。
不远处,庄园方向突然亮起火把。
周明远和邬世强扛着一个人影往这边跑,脚步急促,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的声响。那人被邬世强背在背上,腿直直地垂着,看不清脸,但手里死死抱着一卷油纸包的东西。
陈工!刘玥悦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跑了几步。
周明远跑到近前,把人放下来。火把的光照在那人脸上——左眼肿得睁不开,嘴唇干裂起皮,结了厚厚的血痂,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一样。王德发,这还是人吗?被关了三个月,打成这样,那些畜生真下得去手。
但他手里抱着的那卷油纸,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师父……周明远蹲下身,嗓子发紧,“你先别说话,伤口得处理……”
图纸……陈工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含着沙子,“假的……真的……在我脑子里……”
他把油纸包递向刘玥悦,手抖得厉害。刘玥悦接过来,油纸被血浸透了,粘糊糊的,散发着一股铁锈味。她展开一角,里面是水库堤坝的剖面图,边角烧焦了,但中间还能看出用红笔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几个字:“炸药位置。”
东段……唯一弱点……陈工的眼睛半睁半闭,浑浊的眼球转动,对上刘玥悦的脸,“他们关我三个月……就是想让我画这图……我画了假的……”
刘玥悦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她低头看了一眼陈工的后背,衣服和血肉粘在一起,干涸的血结成硬块,像一层褐色的壳。胃里一阵翻涌,酸水涌上喉咙,被她硬咽回去。
王婆婆!她转头喊,“药箱拿来!”
王婆婆抱着小石头跑过来,把药箱放在地上,手还在抖,但动作很快。她打开箱子,拿出纱布和金疮药,蹲在陈工身边开始处理伤口。每碰一下,陈工就闷哼一声,但没喊疼,眉头皱成一团,像刀刻的。
这伤……得送公社卫生所。王婆婆处理完表面的伤口,声音发颤,“骨头可能断了,我处理不了。”
天亮就送。刘玥悦站起来,看向周明远,“庄园那边呢?”
清理完了。周明远抹了把脸上的泥,“家丁跑了几个,但大部分抓住了。粮仓打开了,里面存着不少粮食,够全村吃两个月。”
干得不错。刘玥悦点了点头,“这事儿,全村都记着。”
周明远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刘玥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铁片,铁片还在发烫,表面的光跳了两下,弹出一行字:“警告:检测到未知信号源,距离0.3里,正在接近。”
她皱起眉头。
0.3里,不到两百米。可周围全是自己人,谁能是未知信号源?她抬头扫了一圈——赵铁柱在指挥民兵收拾现场,王婆婆在给陈工换药,周明远和邬世强靠在旁边喘气,小石头坐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没看到多余的人。
但铁片不会骗她。
握着那块铁片,金属边缘烫得皮肤发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掌心。你有没有过某件小东西,让你瞬间看清谁是敌谁是友?以前她觉得铁片只是个找人的工具,现在她知道不是——它能照出藏在人群里的鬼,能戳穿那些笑脸背后的刀。
人们总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要是暗箭就藏在你身边,跟了你好几天,你还分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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