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古代商人44

舒舒服服享受完，黑瞎子连夜写好折子，第二天去户部点完卯就去找弘元帝。

弘元帝在看到他乌漆嘛黑的脸，沉默了，难得找回些许良心，让他回家休息三日，三日后再到户部述职。

黑瞎子咧嘴一笑，起身离开乾清宫，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皇宫。

弘元帝隔着窗户看见了，直接气笑了，指着黑瞎子的背影说：“这个齐怀章，一让他办事就苦着一张脸，别人求之不得的差事，到他那儿却成了苦差事，真是让朕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公公束手站在旁边，闻言笑着说：“齐大人比较随遇而安，不过每次皇上交给齐大人的差事，齐大人都尽心尽力去做。”

弘元帝睨了杨公公一眼，哼笑：“你直接说他没有上进心得了，不过这样也好，朕喜欢他这样的性子，纯粹不冒进，就是有些时候太懒散了些。”

这话杨公公就不敢接了，笑着上前给弘元帝研墨。

等到黑瞎子写了三天后入职，前脚刚踏进户部，在户部侍郎面前溜达一圈，后脚就被杨公公叫去乾清宫。

黑瞎子转念一想就猜到皇帝叫自己做什么，很是淡定地走进乾清宫。

“微臣参见皇上。”

弘元帝视线一直在手中折子上，闻言只是平淡叫起，之后看着折子不说话。

黑瞎子板板正正站在下首，目光与弘元帝旁边的杨公公对上，两人开始无声交流。

黑瞎子眨眨眼：‘什么情况？’

杨公公同样眨眼：‘皇上心情不好。’

‘我又不瞎。’

杨公公小心翼翼看了眼弘元帝，垂放身前的手往身侧挪动几分，接着大拇指和食指来回碾压。

黑瞎子一脸果然如此。

半刻钟后，弘元帝放下奏折：“齐爱卿，你来看看这份奏折。”

黑瞎子头也不抬，声音平稳：“臣不敢。”

“朕叫你看，看便是。”

黑瞎子立马上前，接过奏折飞快看完，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又将奏折放在案桌上：“回皇上，臣看完了。”

“哦？这么快就看完了，可认真看了？”见他点头，弘元帝神色淡淡，静静注视片刻，叹了口气：“各个都来找朕要银子，冀州要加固堤坝，崇州要修缮关隘，边关要犒赏将士安抚军心，朕这国库刚进银子，一个个闻着味儿就来了。”

黑瞎子依旧沉默，全当听不见。

别以为自己听不出来，皇帝就差明着说缺钱了，前段时间才从海外运了好几船的银子回来，当天就被户部礼部要走百万两银子，这两日兵部刑部工部一直找皇帝哭穷呢。

当初给的时候多大方呢，现在知道银子不够使了。

弘元帝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眼神一沉，直接明言：“之前让你多想些赚银子的主意，都这么久了，可曾有新点子？”

黑瞎子这才俯身说道：“回皇上话，微臣年前确实发现一种东西可以用来赚银子，只是那时候尚且不够多样，因而让人多钻研了一段时日，如今总算有所收获，正想跟皇上禀报呢。”

接着黑瞎子就把羊毛线的事告诉弘元帝，包括羊毛衣裤以及外衫穿在身上多保暖。

弘元帝听完果然眼睛一亮，大笑两声，指着他笑骂：“齐怀章啊齐怀章，发现这么好的东西，竟不早些来禀报，偏要等朕问你才说出来，你该当何罪。”

知道弘元帝并没有真的生气，黑瞎子佯装惶恐，连连请罪。

“来人啊，去齐爱卿府上，把羊毛衣给朕拿来。”

杨公公应了声好，快步走出去叫来干儿子，让他先去找黑瞎子的贴身小厮，然后再去伯府拿羊毛衣，免得惊扰伯府女眷。

不多时，杨公公出去将羊毛衣羊毛裤以及羊毛衫拿进来，捧到弘元帝跟前。

弘元帝拿起最上面的羊毛长衫：“此物轻暖柔韧，远胜皮裘麻絮，爱卿竟能以羊毛纺线成衣，真乃天授奇智。”

转头朝杨公公示意：“这长衫合你的尺寸，穿上试试。”

杨公公领命，立马将羊毛衫套在身上，过了一会儿惊喜地看向弘元帝：“皇上，这长衫果真暖和至极，齐大人所言不虚。”

弘元帝离得近，自然注意到杨公公脑门上的汗水，含笑点头：“果然是极好的东西，此物若能普及，北境将士、天下百姓，再无冻馁之患，爱卿之功，堪比开疆拓土啊，就是不知做这一件长衫要价几何。”

“回皇上，羊毛这种东西价格极其低廉，在草原蛮族之地甚至被人丢弃，且羊毛制成羊毛线工艺并不繁杂，普通百姓皆可学会，再用羊毛线制成羊毛衣物，寻常织女即可，总而言之，这是一种相当暴利的东西。”

弘元帝连道三声好，目光炯炯看着黑瞎子，中气十足：“巧思通神，利在千秋，齐爱卿果真是良臣智士，深得朕心呐。”

说着弘元帝感慨：“往年一到寒冬，边军百姓冻死不知凡几，有此羊毛衣裤，朕可安睡矣。”

黑瞎子忙不迭俯身行礼：“臣惶恐，此等微末巧技，不过是偶有所得，不敢当皇上如此盛赞，能使边关将士少受冻馁之苦，天下百姓多一分温暖，臣便心满意足了。”

弘元帝十分满意黑瞎子的态度，当即下旨：“赏黄金五百两，锦缎百匹，良田千顷；即日起，擢升工部主事，总领天下羊毛织造事宜，许你便宜行事，后续若能广推此法，普惠军民，朕必加封进爵，绝不吝惜！”

黑瞎子再拜叩首：“臣叩谢陛下天恩，臣本微末，只略通些许经商，不堪庙堂重任，亦不敢受高官厚禄，若骤然执掌织造、总领天下事宜，恐才薄德浅，反倒误事，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臣觉着做户部广盈库副使挺好的。”

其实弘元帝赐官后也后悔了，就算黑瞎子寻摸到了利民好物，可他并无做官经验，贸然上任只怕是祸不是福。

看着下方俯首行礼的人，弘元帝眸光动，沉吟片刻，随即抚掌一笑，缓缓说道：“爱卿既有此谦逊之心，不恋权位，唯求实务，朕心甚慰，也罢，高位繁剧，反倒束缚爱卿施展技艺，既如此，朕便依你所请，依旧做你的广盈库副使便可，你且安心为朕办事，他日有功，朕再另行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