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老婆子

疏桐疯了一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瞬间通红。

她刚和寒刃、野渡合力冲破河神布下的水汽屏障，一踏进来就看见清晏被掳走的一幕，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从小和清晏相依为命，在无数惊悚副本里互相扶持，

清晏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回来啊！”

疏桐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却被纪遇一把死死拉住。

“疏桐，冷静！”

纪遇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你看洞口！”

疏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瞬间浑身僵住。

祭坛边缘，阿澈已经抬起脚，半个身子探到洞口外，暗红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青溪镇的方向已经传来微弱而凄厉的惨叫——

祂的力量，已经开始碾压那些残存的村民。

不行，他们还不能走。

他们谁都走不开。

必须先稳住阿澈，否则就算追出去，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等一下！疏桐！我知道你很着急！”

纪遇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但河神马上就要彻底失控了！祂一发疯所有人都会死！我们必须先留下封印祂！你信我，我一定尽力把清晏完完整整带回来！”

疏桐浑身剧烈颤抖，她死死盯着洞口那道消失的黑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最终还是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推搡着一个小小的单薄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们脸上满是恐惧与卑微的谄媚，嘴里不停哭喊着：

“河神大人！河神大人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把祭品送来了！送来了！您别发怒！别毁了我们的村子！”

“您要的新娘，我们给您送来了！求您息怒！”

人群中央，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粗暴地推得踉跄倒地。

是囡囡。

她穿着一身红衣，头上戴着一顶简陋却沉重的珠花冠，那是当年无数被献祭女孩一模一样的装扮。

此刻，她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惶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无助地缩在地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村民们以为，河神发怒，是因为断了“献祭”。

他们以为，只要再送上一个女孩，就能平息祂的怒火，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阿澈的脚步猛地顿住。

祂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眸直直落在囡囡身上。

周身狂暴翻涌的怨气，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祂看着那个穿着红衣、戴着珠花、和当年无数惨死女孩一模一样的小女孩，透明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百年的痛苦、委屈、愤怒、不甘、绝望……

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祂见过无数个这样的身影。

见过她们眼里的恐惧，见过她们无助的哭泣，见过她们被亲生父母推入深渊，见过她们在绝望中死去。

“你们……”

阿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到极致的颤抖。

祂在发怒。

祂缓缓抬起手，淡蓝色的水汽在掌心疯狂凝聚，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就要朝着面前这群愚昧残忍的村民碾压而去！

一旦这一击落下，在场所有村民，都会瞬间化为飞灰。

纪遇心头一紧，目光死死盯住阿澈与囡囡之间那道凭空浮现的光带。

没有时间犹豫了！

纪遇猛地催动左眼空间之力，一柄锤子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纪遇咬牙，毫不犹豫握紧锤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那道淡蓝色光带砸了下去！

“砰——！”

一声无形却震彻灵魂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道维系着阿澈最后一丝理智的精神链接应声而断！

“啊——！！！”

阿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穿透灵魂的哀嚎。

祂透明的身躯剧烈扭曲、翻滚，暗红怨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整个地底祭坛。

祂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空洞的眼眸里渗出黑色的血泪，百年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囡囡被这股狂暴的气息震得连连后退，小脸惨白如纸，小嘴一撇，发出一声细弱、惊恐的呜咽：

“呜……”

就是这一声微弱的呜咽，让纪遇瞬间下定决心。

她握紧锤子，正要上前稳住局势，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是想拦住祂，对不对？”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一直守着囡囡、看似懦弱疯癫的驼背老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了祭坛侧面。

她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再没有半分之前的怯懦与神经质，脊背依旧佝偻，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沉稳。

纪遇心头一动，没有丝毫隐瞒，沉重点头：

“是。我们要阻止祂。”

老婆婆深深看了一眼痛苦哀嚎的阿澈，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囡囡：

“百年前，我们为了压住祂失控的力量，用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神像，把祂的魂息与力量，一同封在河神祠地底。”

“现在，要重新稳住祂，只有一个办法——重新封印。”

“老婆子问你们，你们身上，有没有能镇怨的佛像泥塑或者法器？”

封印？

疏桐猛地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瞬间从自己的空间道具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素白古朴的小泥塑佛像。

小佛像只有巴掌大，唐代造像风格，面容慈悲，通体没有任何彩绘，却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佛光。

“这是我用中转站积分兑换的奇物！”

疏桐声音发颤，快速解释，

“我现实是考古系的学生，对古佛像有研究，这是能储存灵魂净化怨气的法器！平时是我用来修复文物的，正好能用来封印！”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连连点头：

“就是它！就是这种能镇魂的佛像！”

“封印之法，我记在这里……”

老婆婆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只要取祂身上散逸的魂息，分作五处——头顶、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各取一丝最纯粹的魂息，封入佛像对应的头与四肢位置，就能重新锁住祂的力量，让祂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