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空间裂缝

废弃化工厂上空的空间裂缝，如同苍穹的一道狰狞伤疤，不断扭曲、扩张，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黑红色的能量如同脓血般从中涌出，污染着周围的空气，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让工厂区域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昏暗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那裂缝深处传来的、仿佛亿万亡魂在油锅中煎熬的凄厉哀嚎，直接作用于灵魂，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心生绝望。

“快！‘八门金锁阵’！先稳住这片空间！”钱教授带着他的团队，迅速在工厂外围布下阵旗和法器，一道道金色的光索如同渔网般射向天空，试图缠绕、固定那些蔓延的空间裂痕。

但裂缝中涌出的“墟渊”能量太过狂暴，金色光索一接触便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李头儿，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焦急地喊道。

李清河看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缝，眼神决绝：“等不了了！必须有人进去找到能量源，从内部解决问题！陈凡，跟紧我！”

他周身亮起凝实的护体罡气，如同一个金色的蛋壳，率先冲进了化工厂那被黑红色能量笼罩的大门。

陈凡一咬牙，如意甩棍弹出，金色火焰护住周身，紧随其后。在跨入大门的瞬间，他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强烈的空间错乱感和精神冲击扑面而来！若非他早有准备，又有功德金光护体，恐怕瞬间就会迷失。

工厂内部更是如同地狱景象。

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黑红色菌毯，散发出浓郁的腐朽和毁灭气息。残破的管道和设备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揉捏过。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稍有不慎就会被切割。

而在工厂最中心的区域，景象更是骇人！

只见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由无数扭曲骸骨和破碎法器构成的诡异祭坛矗立在那里！祭坛上方，悬浮着三件物品——正是老疤刘的黑石罗盘、胖子摊主那个青铜虎符，以及码头缴获的、那柄残存的青铜巨斧！

此刻，这三件“墟渊载体”正散发着强烈的幽光，彼此之间由黑红色的能量电弧连接，构成一个不稳定的三角形力场！而这个力场的核心，正对着上空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缝，如同一个功率全开的信号放大器，不断撕裂、扩大着那道连接“墟渊”的通道！

祭坛周围，还倒着七八个穿着暗影阁服饰的人，他们似乎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时被失控的能量反噬，此刻都已气息全无，身体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果然是他们在搞鬼！”陈凡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强行打开通道，但玩脱了！”

“必须毁掉那个祭坛，或者分开那三件载体！”李清河低喝道，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闪烁着雷光的古朴长剑，剑身符文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瞬间——

嗡！

祭坛上方的三角力场猛地一亮！一股更加庞大的吸力从空间裂缝中传来！工厂内那些散落的金属碎片、残破设备，甚至包括那几具暗影阁成员的尸体，都如同被无形之手抓住，飞快地投向裂缝，瞬间被绞碎、吞噬！

陈凡和李清河也感觉身形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沼，行动变得异常艰难！

与此同时，那三件“墟渊载体”在能量的疯狂灌注下，也发生了异变！

黑石罗盘表面的模糊刻度竟然开始自行流转，散发出引导空间的波动；青铜虎符上的锈迹剥落，显露出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发出无声的咆哮；而那柄青铜巨斧更是黑气大盛，斧刃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它们不再仅仅是“载体”，而是在失控能量的催化下，短暂地“活化”了！

“吼！”

那青铜巨斧率先发难，脱离了三角力场，带着劈开山岳的威势，朝着离它最近的李清河当头斩下！斧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和空间撕裂感已经让人皮肤刺痛！

“小心！”陈凡惊呼。

李清河眼神一厉，手中雷光长剑逆势上挑，剑尖精准地点在斧刃侧面！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雷光与黑气疯狂对冲湮灭！李清河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寸寸龟裂，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斧，但脸色也瞬间白了一分！这活化巨斧的力量，远超想象！

而另一边，那黑石罗盘滴溜溜旋转起来，一道道无形的空间波纹扩散开来，陈凡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错乱，仿佛陷入了迷宫，明明祭坛近在眼前，却感觉咫尺天涯，难以靠近！

那青铜虎符则化作一道鬼影，带着刺骨的阴风，朝着陈凡扑来，鬼首图案张开大口，仿佛要吞噬他的灵魂！

“妈的！三打二？不对，是三打我们一群（指他和李头儿）！不讲武德！”陈凡骂了一句，体内法力疯狂运转，甩棍上的金色火焰暴涨，一棍扫向那扑来的鬼影！

嘭！

鬼影被火焰扫中，发出凄厉尖叫，黑气消散不少，但依旧悍不畏死地缠了上来。同时，那空间错乱的效果也让他步履维艰，无法有效支援李清河。

李清河独斗活化巨斧，虽然剑法精妙，雷法霸道，但那巨斧势大力沉，又蕴含“墟渊”破灭之力，一时间竟也落了下风，只能勉强支撑。

而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在失去了三角力场的部分束缚后，扩张的速度更快了！更多的黑红色能量和混乱的空间碎片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这个临时稳定结界就会崩溃，整个城市东区都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和被“墟渊”污染！

“陈凡！别管我！想办法破坏祭坛！或者分开那两件东西！”李清河一边艰难地抵挡着巨斧的狂攻，一边大吼。

陈凡心里焦急万分，他被鬼影和空间波纹缠住，自身难保，怎么去破坏祭坛？

难道又要动用归墟之核？

可这次的能量如此庞大混乱，万一控制不住……

就在他犹豫之际，丹田处那灰色旋涡似乎被外界这“丰盛的自助餐”彻底唤醒，传递出强烈至极的、混合着贪婪与兴奋的意念！

它想要！它想要吞噬那三件活化的载体！它想要吞噬那裂缝后面涌出的精纯“墟渊”本源！

“你他妈就知道吃！”陈凡气得想骂娘，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一咬牙，对着李清河喊道：“李头儿！撑住！我试试给它们来个‘强制关单’！”

他不再压制归墟之核的欲望，反而主动将其催动！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引导，而是放开了部分限制，让那灰色旋涡的吞噬本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祭坛方向，朝着那三件活化的载体，悍然席卷而去！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吸力，以陈凡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缠绕着他的鬼影首当其冲，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瞬间被扯碎、吞噬！那干扰空间的波纹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平息！

正与李清河缠斗的活化巨斧猛地一颤，斧身上的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被强行拉扯向陈凡！

就连祭坛上那维持着三角力场的黑石罗盘和青铜虎符，也光芒乱闪，能量输出变得极不稳定！

有效！

但陈凡也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同时吞噬三件活化“载体”的能量，如同同时往肚子里塞三块烧红的烙铁！剧痛、混乱、冰冷的毁灭意念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和经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仿佛都要被这三股强大的力量撑爆、撕裂！

“啊啊啊——！”他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咆哮，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形象凄厉。

“陈凡！”李清河见状大惊，想要过来救援，却被那虽然削弱但依旧凶悍的巨斧死死缠住。

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因为能量源的紊乱，扩张的速度微微一滞，但依旧没有闭合的迹象。

陈凡感觉自己正在滑向失控的边缘。归墟之核吞噬得很“开心”，但他这个“容器”快要承受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纯净、温暖、带着生生不息气息的赤红色火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猛地从工厂外射来，精准地笼罩住了痛苦挣扎的陈凡！

是苏九儿！她不知何时赶到了现场，不顾危险，催动了全部的凰火之力！

温和而强大的净化与生命气息涌入体内，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和修复剂，迅速抚平着陈凡体内狂暴的能量，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稳固着他摇曳的灵魂！

得到苏九儿的支援，陈凡精神大振，怒吼一声，强行引导着那被归墟之核吞噬、尚未完全转化的庞大能量，混合着自身的法力与功德金光，朝着祭坛和那空间裂缝，狠狠轰击而去！

“给老子……关！！！”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化工厂中心响起！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只见那诡异的祭坛已然崩塌，三件“墟渊载体”散落在地，光芒尽失，恢复了死寂。上方的空间裂缝虽然还未完全闭合，但已经停止了扩张，并且在缓缓收缩。

陈凡单膝跪地，用甩棍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李清河也终于一剑将那光芒黯淡的巨斧劈飞，快步走到陈凡身边，看着他狼狈却坚毅的样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

苏九儿也跑了过来，扶住陈凡的另一边胳膊，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陈凡看着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又看了看地上那三件暂时“安静”下来的古物，擦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咧开一个疲惫却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呼……总算……没‘漏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