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技术宅的狂热

这小老头看起来其貌不扬，身上那件工装甚至沾着些许油污和木屑，头发也乱糟糟的，仿佛刚从某个车间里钻出来。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对未知技术与奇异造物的探究欲望。

他完全无视了刚才云飞扬留下的尴尬气氛，也压根没看陈凡和石敢当，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陈凡手中的甩棍上。他手里那个不断闪烁灵光的罗盘状仪器，指针正对着甩棍疯狂跳动，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错不了！这能量签名……既有‘墟渊’那种吞噬一切的终极空虚感，又有一种……一种蓬勃的、近乎本能的‘生存’意志在对抗？甚至还巧妙地用五行轮转和某种……嗯……温润的水灵生机在做缓冲和平衡？天才！或者说……疯子才能搞出来的结构！”小老头一边围着陈凡转圈，一边喃喃自语，语速极快，眼神越来越亮，几乎要放出光来。

陈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把甩棍往身后藏了藏。

他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小老头，对方猛地抬起头，终于把目光分给了陈凡一点，急切地问道：“小子！这棍子是你的？它怎么回事？肚子里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这语气，这态度，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种见到心仪玩具迫不及待想拆开……啊不，是研究一下的技术宅式狂热。

石敢当在一旁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用气声对陈凡说：“陈凡道友！这位……这位前辈气度不凡，对能量本质洞察入微，定是坊主无疑！”

棒兄在陈凡手里震动，传递出一股混合着警惕和“算他有点眼力”的复杂情绪。

陈凡定了定神，知道正主来了，而且看样子对他们此行的目标——甩棍的“异常状态”极感兴趣。这无疑是好事。他深吸一口气，将甩棍双手递了过去，态度恭敬：“晚辈陈凡，见过前辈。此棍确是晚辈法器，名为……呃，棒兄。它之前为了应对强敌，不得已吞噬了一股极其狂暴、蕴含‘归寂’意味的能量结晶，如今难以消化，隐患颇大。晚辈此次冒昧前来，正是想恳请前辈施以援手。”

小老头——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天工老人——一把接过甩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先是像抚摸情人一样仔细摩挲着棍身，感受着那冰凉金属下蕴含的复杂律动，然后又拿起那个古怪罗盘贴近扫描，嘴里不停念叨：

“如意神铁……基础底子打得不错，灵性充沛，就是这胃口也太杂了……嗯，感觉到了，里面有个很不安分的小东西在闹腾，‘归寂’特性非常纯粹，极具侵蚀性……嚯！这棍子的本能抵抗也很激烈嘛，还在试图反过来吞噬和转化？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凡：“你说它‘不得已’吞噬的？怎么回事？详细说说！能量爆发的瞬间数据有记录吗？吞噬过程中的能量逸散模式呢？还有你刚才提到的‘五行轮转’和那股‘水灵生机’是怎么回事？是你小子搞出来的？你怎么做到的？快说快说！”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般扫射过来，充满了技术性的追问，直接把陈凡给问懵了。能量爆发数据？逸散模式？这玩意他怎么记录？他打架的时候全靠感觉啊！

“前辈……这个……当时情况紧急，”陈凡努力组织语言，“就是……敌人引爆了一个很强的能量核心，棒兄为了保护我，主动冲上去把它……吞了。过程很快，没什么数据记录。至于五行轮转和水灵生机，是晚辈自己修炼的一点微末本事，和棒兄有些共鸣，勉强帮着稳定一下局面。”

“微末本事？”天工老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陈凡，手指快速在罗盘上点了几下，一道细微的灵光扫过陈凡身体。“五行根基异常稳固平衡，自成循环……丹田处还有……嗯？一团看不透的灰色漩涡？一股磅礴温和的水之本源？嘶——你小子也是个怪胎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这根棍子还多！”

陈凡冷汗都快下来了，这老头眼睛太毒了！一眼就看穿了他不少底牌。

“前辈慧眼。”他只能干巴巴地奉承一句。

天工老人却没再深究陈凡，他的兴趣重心显然还在甩棍上。他拿着甩棍走到静室中间的空地，不知从哪里摸出来几个小巧玲珑的、如同金属蜘蛛般的机关造物。

“去，给它做个‘体检’！”天工老人下令道。

几只金属蜘蛛立刻爬到甩棍上，伸出细小的探针，发出各种不同颜色的光束，对着棍身各处进行扫描、敲击、甚至释放出微弱的电流刺激。棒兄似乎有些不满，棍身微微震颤，但在陈凡的意念安抚下，还是忍耐住了没有发作。

天工老人则在一旁，双眼紧盯着罗盘上飞速跳动的数据流和图像，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拍大腿叫绝。

“妙啊！这‘归寂晶石’的能量被束缚在了一个临时的、极不稳定的符文中枢里，全靠棍子本身的灵性和材质硬扛着！这就像在肚子里塞了个快要爆炸的炉子！亏它能忍到现在！”

“嗯？这五行之力构筑的缓冲层想法不错，虽然粗糙了点，但方向是对的……就是强度不够，差点意思。”

“还有这股水灵之力……品质极高！充满了生机，对中和‘归寂’的侵蚀性有奇效！可惜量太少了，像是无根之水，消耗一点就少一点……”

他一边看，一边点评，竟然将甩棍内部的状况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石敢当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看向天工老人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陈凡则是心中暗喜，有门！这老头不仅看出了问题，似乎还有解决的思路！

过了好一会儿，天工老人才意犹未尽地让那些金属蜘蛛停下来。他拿着甩棍，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静室里一片安静，陈凡和石敢当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的思路。

终于，天工老人抬起头，看向陈凡，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直接：“小子，你那个同伴刚才说的‘多重复合力场囚笼’构想，玉简拿来我看看。”

石敢当一个激灵，连忙双手将自己那块承载了无数心血的玉简奉上。

天工老人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起来。一开始他的表情还有些随意，但很快，就变得专注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着，似乎在模拟着什么。

“以空冥石碎片构筑空间锚点，隔绝内外……用五行精粹构建相生相克的循环力场，层层消磨和转化‘归寂’之力……将不稳定的能量核心，转化为一个稳定的、可调控的‘次级能量源’……嗯……想法很大胆，理论基础也还算扎实，就是细节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太理想化了！材料承受得住吗？能量回路不会过载吗？……”

他一边看，一边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但语气中并没有否定，反而带着一种“这个想法值得雕琢”的意味。

良久，他放下玉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在陈凡和石敢当之间扫视，最后定格在陈凡脸上。

“你们这两个小子，一个法器乱吃东西，自身还是个能量杂烩体；另一个想法天马行空，但实践起来漏洞百出。”天工老人撇了撇嘴，“不过……倒是挺对我胃口。”

他顿了顿，指着甩棍，直接给出了结论：

“这根棍子的问题，很严重，但并非无解。你同伴这个‘力场囚笼’的构想，是条路子，但凭你们现在的能力和资源，搞不定。”

“想让我出手帮忙，可以。”天工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狡黠的弧度，“不过，规矩不能坏。我帮你们解决问题，甚至优化这个构想，但你们，得付‘报酬’。”

陈凡心道来了，赶紧表态：“前辈需要什么？只要晚辈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天工老人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根棍子‘治疗’期间，我需要全程记录所有数据，并且有权在不对其造成永久性损伤的前提下，进行一些‘小小的’测试和能量引导实验。”

棒兄立刻传来强烈的抗拒意念，陈凡赶紧用意念安抚：“棒兄，忍一时风平浪静，为了你的‘消化’大业！”

天工老人仿佛能感受到棒兄的情绪，补充道：“放心，老夫我对毁掉一件有潜力的宝贝没兴趣。相反，如果成功，它说不定能因祸得福，品质更上一层楼。”

棒兄的抗拒稍微减弱了一些。

“第二，”天工老人的目光再次落到陈凡身上，带着一种看到稀有实验材料的兴奋，“你小子身上的能量构成很特别，尤其是那团灰色漩涡和那股水灵本源。在我解决棍子问题期间，你需要定期配合我做一些……嗯……非侵入性的能量特性检测和适应性模拟。当然，不会伤到你根基。”

陈凡：“……”感觉自己也成了研究对象怎么办？

但事到如今，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能解决棒兄的隐患，付出点“被研究”的代价，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晚辈答应了！”陈凡一咬牙，应承下来。

“爽快！”天工老人抚掌一笑，显得十分开心，“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术前检查’！你们两个，跟我来工坊！”

说着，他也不等陈凡和石敢当反应，拿着甩棍，兴冲冲地就往外走。

陈凡和石敢当连忙跟上，看着天工老人那仿佛年轻了几十岁的背影，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位坊主前辈……好像也是个研究起来就不管不顾的“科学狂人”啊！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