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五星好评

店铺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飘落的声音。

老头看着角落里那团缩水了起码三分之二、瑟瑟发抖如同受惊鹌鹑的“积怨傀”，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肉痛，再到一丝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郁闷和探究的复杂神色上。

他花了不小代价才弄来的这“百年老傀”，本想着试试这年轻修行者的成色，顺便看看能不能蹭点“意外保险”（比如吓坏了对方，让对方赔点精神损失费或者帮他干点别的活），结果……结果被人家腰里别着的那根棍子，一声不响地就给“吓”蔫吧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棍子？！打神鞭还是降魔杵伪装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讲武德，随身带着这种级别的“核武器”出来跑外卖了吗？！

陈凡看着老头那张皱成菊花的老脸，心里那点因为被碰瓷而产生的不爽也消散了不少，反而有点想笑。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老先生，您看这……”

老头猛地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陈凡腰间的甩棍，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失去大部分价值的箱子，长长地、带着无比心痛地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算老朽我走了眼，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走回柜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叮咚！您有一个新的五星好评！】

陈凡的手机适时响起提示音。

“好评给了，快走吧。”老头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一脸“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表情，“再待下去，我怕我这小店里的其他‘宝贝’也被你那根棍子给‘超度’了。”

陈凡忍着笑，确认了一下收款和好评，任务完成，准备走人。这地方确实有点邪门，老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早点离开是非之地为好。

然而，他刚转身迈出一步，老头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带着点迟疑：“等等，小伙子……”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了些许，不再是刚才那种市侩商人的模样，反而透出几分历经沧桑的审视感：“你……不是普通的修行者。你身上的气息很怪，水火交融，生死平衡，还带着点……让人不舒服的终结意味。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或者，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陈凡心中一动。这老头眼力毒辣！居然能看出他体内五行轮盘（水行得益于海墟之心）、归墟之核以及功德金光等多种力量交织的复杂状态，虽然可能看不真切，但感觉极其敏锐。

“老先生何出此言？”陈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问道。

“哼，老朽我在这城南地界开了几十年店，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看物的眼力见还是有一点的。”老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身上那点‘海腥味’和‘归葬气’，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这双老眼。望潮崖那边闹出的动静……跟你有关吧？”

陈凡瞳孔微缩，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这老头不仅看出了他力量的特殊，居然还直接点出了望潮崖！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悄然运转，棒兄也传递来一丝凝重的意念，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冲突。

老头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个鼻烟壶摩挲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别紧张，小伙子。老朽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不掺和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只是提醒你一句，你身上带着的那些‘麻烦’，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对某些存在来说，明显得很。最近这城里……不太平，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你自己小心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看在你帮我‘测试’了那箱子玩意儿（虽然测试结果让我血亏）的份上，再送你一句：你体内那几种力量，看似平衡，实则如同火山口上跳舞，一个不好，炸得你尸骨无存。找个真正懂行的，帮你梳理梳理，或者……去城隍庙那边走走，拜拜那位老人家，没坏处。”

城隍庙？陈凡记下了这个地点。他知道这老头看似不着调，但说出来的话，恐怕都有深意。

“多谢老先生指点。”陈凡拱了拱手，这次带上了几分真诚。不管这老头出于什么目的，提醒总是好的。

“指点谈不上，就是不想哪天听到新闻，说有个外卖小哥原地爆炸，波及无辜。”老头挥挥手，开始赶人，“行了行了，快走吧，别再来了！你再来几次，我这小店非得破产不可！”

陈凡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这间古怪的“忘忧杂货铺”。

重新回到阳光（虽然被老槐树遮挡了大半）下，呼吸着老城区特有的、混合着生活气息的空气，陈凡才感觉刚才在店里那种微妙的压抑感消散了。

“棒兄，你觉得那老头什么来路？”陈凡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问道。

“深藏不露。”棒兄言简意赅地评价，“气息与这片地脉相连，像个坐地户。实力嘛……不好说，但肯定比刚才那‘积怨傀’强得多。他应该没恶意，至少刚才没有，更像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顺便做点小生意的老油条。”

陈凡点点头，也有同感。这老头有点像武侠小说里那种隐于市井的奇人，消息灵通，眼力毒辣，但轻易不插手江湖事。

他骑上小电驴，没有立刻去接新订单，而是琢磨着老头最后的话。

“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看来这城里暗流涌动啊。”陈凡叹了口气，“还有我体内力量的问题……钱教授那边主要是科研角度，真正修行上的指点，雪球老师又太懒，素云仙子那边太高冷且不专精此道……难道真要去城隍庙碰碰运气？”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不是订单提示，而是石敢当发来的语音消息。

“凡哥！凡哥！在不在？有个大发现！”石敢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凡按下语音键：“怎么了大牛？捡到上古法宝了还是发现灵石矿脉了？”

“比那还厉害！”石敢当语速飞快，“我根据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关于‘织网者’能量残留的模糊描述，结合我们五岳宗的一些地脉堪舆古籍，又用了我们宗门秘传的‘寻龙定脉盘’加班加点推演……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快说！”

“我可能……大概……也许……定位到了一个疑似‘织网者’备用据点或者安全屋的地方！”石敢当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虽然信号很微弱，时断时续，而且位置在……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地下！伪装得极好！”

市中心商业区地下？陈凡一愣。“织网者”这帮家伙，还真是懂得“大隐隐于市”啊！望潮崖那个海边据点被端了，转头就藏到闹市区下面去了？

“消息可靠吗？”陈凡沉声问。

“我的罗盘指示应该没错！”石敢当肯定道，“就是那地方人气太旺，干扰强烈，具体入口和内部结构还需要靠近了才能进一步确定。凡哥，要不要……去看看？”

陈凡心动了。“织网者”是当前最明确的敌人之一，能找到他们的窝点，无论是端掉还是监视，都对后续行动有利。而且，他现在“重操旧业”，送外卖的身份正好是绝佳的掩护，可以去到城市任何角落而不引人怀疑。

“把具体位置发给我。”陈凡回复道，“我先过去外围看看情况，你继续用你的罗盘远程监控，有异常随时联系。”

“好嘞！位置发你了！凡哥小心！”

挂断通讯，陈凡看着石敢当发来的定位——市中心，万隆广场地下区域。那地方他熟，经常去送餐，下面有好几层停车场、超市和美食街，结构复杂，人流量巨大。

“棒兄，看来咱们这外卖，是注定送不安生了。”陈凡拧动电门，小电驴朝着市中心方向驶去。

棒兄传来跃跃欲试的意念：“这才对嘛！送外卖能有什么出息？降妖除魔，维护世界和平（顺便搞点能量打打牙祭），才是吾辈修士该干的正事！走着！”

陈凡无奈摇头，这棒子比自己还好战。

他刚驶出老城区，手机接单平台又响了一下。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是一个送往万隆广场旁边一栋写字楼的普通咖啡订单。

“嘿，正好，连伪装都省了。”陈凡顺手接下了这个订单，“目标万隆广场，出发！”

小电驴汇入主路车流，朝着繁华的市中心驶去。阳光洒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这座现代化的都市，在陈凡的眼中，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迷雾，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暗流与秘密。

而他的外卖之旅，显然注定要与这些秘密纠缠在一起了。腰间的甩棍微微发热，似乎也在期待着下一场“配送”之外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