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混战

天空中的打斗已看不清人影。

只剩下两道残影，一红一玄，时而交错，时而分离，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震得正殿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云层被搅得粉碎，日光透过破碎的云隙洒下来，明明灭灭，照得整座飖山忽明忽暗。

季统和青冥。

两个系统，两道身影，在九天之上杀得难解难分。

程瑶站在高台上，仰头望着那两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心跳如擂鼓。

她看不清谁占上风，只能看见每一次撞击后扩散开来的波纹，那波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

“瑶姐！”

人群中响起一声大喊。

程瑶循声望去，只见秦潇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挤过混乱的人群，正举着什么东西朝她奋力挥舞。

“接剑！”

他扬手一抛。

一道寒光划过半空。

程瑶提气跃起，足尖在廊柱上一点，身形腾空。

她伸手一捞，稳稳接住那柄飞来的长剑——

杯莫停。

剑入手的那一刻，熟悉的重量和触感让她鼻头一酸。

是她的佩剑。

她落地时顺势脱下身上那件繁复的红色喜服，随手一抛。

红色的浮光锦在空中展开，像一朵巨大的花，缓缓飘落。

她又抬手拔掉发髻上的金冠，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喜服之下，是一身粉色的常服。

简单，利落，适合动手。

程瑶甩了甩头发，站在高台的柱子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混乱的广场。

四大派的人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还在懵着，有人已经开始动手。

青木派的弟子们护在正殿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金刀门的壮汉们扛着大刀，一个个跃跃欲试。

飖山派的弟子们不知所措，几位长老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烟雨派的女子们退到回廊边，静观其变。

程瑶深吸一口气，运气于喉，声音清越地传遍整座广场：

“四大派听令！！速速退出山去！！”

青木派第一个响应。

“退！！！”

掌门杨钊一声令下，青木派弟子齐刷刷转向，却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只是调整了站位，将正殿入口护得更紧，这不是退，这是在表明立场：听圣女的，但不代表要临阵脱逃。

然而有人不买账。

金刀门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凭什么听一个娘们的号令？”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扛着大刀站出来，声音粗得像破锣。

他扫了一眼程瑶，目光里满是不屑。

“老子早就看不惯了！什么圣女不圣女的，一个女人，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今日正好——”

他话音未落，飖山派的一位长老也站了出来。

那长老须发皆白，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手持拂尘，神色阴沉。

他望着程瑶，目光里闪过一丝贪婪。

“掳了圣女！”他高声喝道，“得圣女者得天下！！”

此言一出，飖山派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犹豫，有人已经握紧了剑柄。

那长老继续煽动：“诸位！圣女为何人？不过是一介女子！凭什么执掌飖澹数年？今日有人抢婚，正是天赐良机！拿下她，飖山派就是飖澹之主！”

“放肆！”

青木派掌门杨钊怒喝一声，长剑出鞘。

但已经来不及了。

飖山派的弟子中，至少有半数拔出了兵器。

他们与金刀门的壮汉们汇合，形成一股黑色的浪潮，向着高台的方向涌来。

而金刀门那边，更多的人已经动了。

“杀！！！”

喊杀声震天。

四大派杀作一团。

秦潇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搐。

他费了好大劲才挤到程瑶附近，仰头冲她喊：“瑶姐！你可真能搞事！”

程瑶站在柱子上，居高临下地挑了挑眉。

“这叫机智！”她回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随即又补了一句，“啧啧！”

秦潇无语。

这叫机智？

一句话让四大派内讧，这分明是......

算了，反正结果不坏。

“保护圣女！！！”

青木派掌门杨钊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秒，所有青木派弟子同时应声。

“是！！！”

统一制式的青色长袍同时扬起，剑光闪烁间，他们迅速向高台靠拢，将程瑶站立的柱子四周死死围住。

一圈青色的屏障，将涌来的黑色人潮挡在外面。

金刀门的人撞上来，被剑光逼退；飖山派的人想冲，被青色的人墙拦住。

程瑶低头看着那些陌生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效忠的是圣女，不是她程瑶。

可此刻，他们却在用血肉之躯保护她。

“杨掌门......”

她想说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随青木派一同保护圣女！”

是烟雨派的方向。

掌门柳莺莺站在回廊边，目光扫过混乱的广场，最终落在程瑶身上。

她沉默片刻，下达了命令。

烟雨派的女子们应声而动。

浅色的衣裙在血色的阳光下翻飞，她们从回廊涌出，与青木派的弟子们汇合，共同筑起第二道人墙。

程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有人愿意帮她。

烟雨派与她无亲无故，柳莺莺甚至没见过她。

可这位女掌门，却在四大派混战的关头，选择了站在她这一边。

“柳掌门……”程瑶的声音有些发干。

柳莺莺抬头看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了然，支持，还有一丝同为女子的默契。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眼睛分明在说：女子不该成为权力争夺的工具。

同为女子，更该互相帮助。

程瑶的鼻子酸了酸。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战场。

青木派和烟雨派虽然联了手，但人数上并不占优。

金刀门人多势众，飖山派的长老们个个修为不低。

而天上......

她抬头望了一眼。

那两道残影还在打，快得看不清谁占上风。

“如烟姐姐呢？”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身边的司马亮。

司马亮一袭紫衣锦袍，手持瑶池剑，立在柱侧。

他的脸色比往常好了不少，持剑的手稳得像磐石。

“阿姐护送父皇和母后先行离开，”他说，“晚点就来。我们先应付着。”

程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