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只要三观正，我都支持你

“哎哟！”她凑近了些，眯起眼，“你这个小孩，你舔一下嘴都能把你自己毒死！”

司马渊面无表情地回视她。

“我十四了。”他说，语气依旧平静，“到了可娶妻的年纪。”

程瑶：“……”

古代人娶妻可真早！

她十四岁的时候还在上初中，每天愁的是作业写不完。

而这孩子已经考虑娶妻的事了。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跟一个古代少年争论现代观念。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件，递到他面前。

“喏！”她说，“送你的，见面礼。”

司马渊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小摆件，巴掌大小，材质像是某种树脂。

形状是一只动物，像老鼠又像猫，棕色的，圆滚滚的，头顶还顶着一只小小的橘子。

那表情呆萌呆萌的，眼神放空，仿佛看透了一切又什么都不在乎。

司马渊看了两秒，缓缓吐出两个字：

“幼稚。”

程瑶差点笑出声。

“这是手办。”她晃了晃那小东西，“卡皮巴拉。多可爱！也像你，哈哈哈！！”

她指着那小摆件的眼睛，又指了指司马渊的脸。

“你看，眼神一毛一样！生无可恋的样子！！哈哈哈——”

司马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

但那目光落在那只“卡皮巴拉”上时，停留得比方才久了一点。

虽然嘴里说着幼稚，身体却很诚实。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小摆件，顺手揣进了袖子里。

“多谢。”他说，声音依旧冷冷的，但语气比方才软了一点点。

程瑶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小孩，有意思。

她转身往正殿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回头，“东宫的正殿留给你住吧。我去住偏殿。”

司马渊一愣。

“你住偏殿？”

“嗯。”程瑶点点头，“反正我就住到登基，没必要占着正殿。你以后要住好多年呢，按你喜好布置就行。”

司马渊站在原地，望着她。

那目光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程瑶没注意。

她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臭着的脸。

“别总是冷着个脸呐！”她揉着他的脸颊，手感还挺好，“跟个小老头似的。小孩子就该活泼一点。只要三观正，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司马渊被她捏得脸都变了形，却难得没有躲开。

他只是皱着眉问：“三观？”

“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程瑶松开手，想了想，总结道，“世界观就是你怎么看这个世界，它是怎样的；人生观就是你觉得自己的一生该怎么活；价值观就是你认为什么重要、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以及什么更珍贵。”

司马渊沉默了一息。

“懂了。”他说，“只要不走歪路……”

“对。”程瑶笑了，“你们司马家的脑瓜子就是聪明哈！”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好了，今天先歇一歇。我得先去收拾我的新窝了。”

司马渊立即站直，抱拳行礼。

动作标准，姿态恭谨。

程瑶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走了。”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院子里喊：

“阿统！陪我去收拾偏殿去！”

院子里，季统缓缓起身。

他走过来时，目光扫过司马渊——只是轻轻一扫，没有停留。

季统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程瑶身边。

“好。”他说。

两人并肩走出正殿，穿过回廊，往偏殿的方向去了。

司马渊站在原地，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转角。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摆件，低头看着。

棕色的，圆滚滚的，眼神放空。

卡皮巴拉。

他想起程瑶说的“也像你”，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想笑，又像是忍住了。

他把那小东西又揣回袖子里，转身走进正殿。

书案上还摆着前太子的笔墨。

他看了一眼，没有动。

他在软椅边站了片刻，最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

远处隐约传来程瑶的笑声，混着季统低低的回应。

司马渊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光。

十四年的人生里，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笑得没心没肺，说话毫无顾忌，捏人脸的时候手劲还挺大。

但她说的那些话——

三观。

只要不走歪路，想做什么都支持。

他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袖子里那个硬硬的小摆件。

东宫的正殿很大。

很安静。

但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偏殿比正殿小一些，但比普通宅子，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陈设简单雅致，但干净整洁，看得出是日常有人打扫的。

程瑶推门进去，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儿了。”

季统站在门口，看着她东摸摸西看看，把窗户推开又关上，把床上的被褥拍松又按平，忙得不亦乐乎。

“阿瑶不像是来当皇帝的。”他忽然开口，“倒像是来度假的。”

程瑶回头瞪他一眼。

“度假？你见过哪个度假的要打工这么多年？还要培养新人的？”

她往床上一坐，仰头望着房梁。

季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我会一直陪着阿瑶”他说。

程瑶侧头看他。

季统望着窗外的暮色，声音很轻：

“等你完成这个世界的剧情，去青冥洲时，这里的人和事就再与你无关了。”

程瑶愣了愣。

“那如烟姐姐呢？”

“如烟姑娘会生老病死。”季统说，“但她服了驻颜丹，容颜会衰老得慢一些，等到她寿终正寝......”

他顿了顿。

“你们会在那边重逢。”

程瑶沉默了一会儿。

“话说回来，我当皇帝，潇哥也要当皇帝，那我们以后见面不是更难了？”

“嗯。但是你们有系统界面，新升级了视频功能，再加上过几年司马渊亲政登基，你可以去找他们叙旧。”

“四十年……”程瑶喃喃，“真的好长啊。”

季统转头看她。

“但对系统来说。”他说，“四十年很短。”

程瑶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眸里，映着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

“你等过吗？”她忽然问，“等一个人，等很久很久。”

季统沉默了一息。

“等过。”他说，“等你。”

程瑶怔住。

季统收回目光，望着窗外。

“你死的那次。”他说，“我寻遍了后山，感觉过了很多很多年......”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几个时辰。”

程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传来梆子声，一慢两快——戌时了。

程瑶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她揉揉眼睛，“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都还没缓过来。”

季统站起身。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程瑶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床榻边，又回头。

“阿统。”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把亮仔的魂体收进剑里。”

季统望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季统在软榻上坐下，望着窗外的月光。

银发垂落，眼眸平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动了动。

远处，正殿的方向，那柄“杯莫停”安静地立在剑架上。

剑身里，有一团微弱的光。

在沉睡。

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