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天,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语气客气但带着一丝焦急:“您好,请问是赵山河赵先生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陈明远,城南美术馆的陈明远。赵先生,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您。陈老师……陈怀远老先生,他出了点事……”
赵山河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别紧张别紧张,不是身体的事。”陈明远连忙解释,“是画的事。陈老师有一幅画,被人看中了,对方想出高价买,但他不肯卖,非得说要等您来了再说。您看您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赵山河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画展都结束了,哪来的买家?还“高价”?有多高?
“我马上过来。”
四十分钟后,赵山河到了城南美术馆。
陈明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赵山河的车,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焦虑,有无奈,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赵先生,人在二楼的接待室。”陈明远一边带路一边低声说,“来的是香港的一个收藏家,姓顾,在圈内很有名。他昨天在画展上看中了陈老师的一幅画,今天特意飞过来想谈价格。陈老师说那幅画是留给您的,死活不卖。顾先生是真心喜欢那幅画,出的价格也很高,两个人都犟上了,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山河皱了皱眉。
留给他的画?哪幅?
上了二楼,推开接待室的门,赵山河看到了陈怀远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陈怀远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脸上的表情很倔强,像一个护食的孩子。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上戴着一块低调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手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有钱但我不炫耀”的气质。
这个人应该就是顾先生了。
赵山河进门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陈怀远看到赵山河,脸上的倔强一下子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救星来了”的表情。顾先生则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赵山河,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路。
“大爷,怎么了?”赵山河走到陈怀远身边,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陈怀远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赵山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住了。
那幅画,是《晚晴》。
不对,不是他那幅《晚晴》。这幅画和赵山河家里挂着的那幅几乎是同一个题材——红梅。但画法完全不同。这幅画用的是大写意,笔墨奔放,气势磅礴,梅花不是一朵一朵画的,而是一片一片泼洒的,像是用满腔的热血浇灌出来的。画面上没有题字,只在右下角盖了一个小小的印章——“陈怀远印”。
“这幅画,是我二十年前画的,是我最满意的一幅红梅。”陈怀远看着那幅画,眼中满是深情,“这次画展,许老师把它从角落里翻了出来,说一定要展。他说这幅画比他见过的所有红梅都好。”
赵山河看着那幅画,久久说不出话来。
确实好。好得不像是一个人画的,像是天工开物,像是神来之笔。那种笔墨中喷薄而出的生命力和激情,让赵山河家里那幅《晚晴》显得有些温吞了。
“赵先生,”顾先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是香港来的,姓顾,做艺术品收藏的。这幅《红梅》,我非常喜欢。我出的价是——一百二十万。”
赵山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一百二十万。对于陈怀远这样一个没有市场知名度的老画家来说,这个价格简直是天文数字。别说一百二十万,画展上卖出的那些画,最贵的也才三万块。
“大爷,您为什么不卖?”赵山河转头看着陈怀远。
陈怀远的表情更倔了:“这幅画不卖。我所有的画都可以卖,就这幅不卖。”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幅画是我最满意的一幅。我要留给自己。”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虚,眼神躲闪了一下。
赵山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大爷,您说实话。”
陈怀远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幅画……是我留给你结婚时的礼物。”
接待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明远愣住了。顾先生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
赵山河看着陈怀远,老人的脸微微泛红,像一个做了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大爷,您也太提前了吧?”赵山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不提前。”陈怀远固执地说,“我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几年,早点留给你,我放心。”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向顾先生。
“顾先生,这幅画的作者本人不愿意卖,我也没办法。”
顾先生看着赵山河,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赵先生,如果我出两百万呢?”
两百万!
陈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山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坚定:“顾先生,不是钱的问题。这幅画对陈老师有特殊的意义,他有权利决定它的归属。您是懂画的人,应该明白,一幅画的价值不仅仅是金钱。”
顾先生看了赵山河好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和欣赏。
“赵先生说得对。是我唐突了。”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赵山河,“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陈老师有作品愿意出售,请务必联系我。”
赵山河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顾衍之,衍之艺术基金,创始人”。
“一定。”赵山河点了点头。
顾衍之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红梅》,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接待室。
陈明远连忙跟出去送客。
接待室里只剩下赵山河和陈怀远。
“大爷,您这又是何苦呢?”赵山河在老人身边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两百万,够您养老了。”
陈怀远摇了摇头,固执得像个孩子:“我不要钱,我要你收下那幅画。”
“我已经收了您一幅《晚晴》了。”
“那是给你一个人的。这幅是给你和你未来媳妇的。”陈怀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
赵山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大爷,您还早着呢,别想这些。”
“早不早的,谁知道呢?”陈怀远叹了口气,“赵先生,你就别劝我了。我这辈子,没剩下什么了,就剩下这些画。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赵山河看着他,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满是恳切和依赖。
“好,我收。”他说,“但这幅画先挂在您这里,等您什么时候不想挂了,再给我。”
陈怀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美术馆出来,赵山河坐在车里,看着顾衍之的那张名片,想了一会儿,拨通了沈静宜的电话。
“静宜,你认识顾衍之吗?”
“顾衍之?香港那个顾衍之?”沈静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当然认识,圈内大名鼎鼎的艺术品收藏家,衍之艺术基金的创始人。怎么了?他找你?”
“他想买陈老师的一幅画,陈老师不卖,他出了两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静宜倒吸凉气的声音:“两百万?陈老师的画?他疯了吧?”
“他不疯,他是真的喜欢那幅画。”
“那幅画到底有多好?”
赵山河想了想,说:“好到我无法用语言形容。”
沈静宜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赵山河,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我觉得你像个诗人。”
“我不是诗人,我是送外卖的。”
“行,送外卖的诗人。”沈静宜笑着说,“顾衍之这个人我很熟,他不是那种乱花钱的暴发户,他出两百万买一幅画,说明那幅画真的值。你确定陈老师不卖?”
“确定。”
“那可惜了。不过也是缘分。”沈静宜顿了顿,“对了,下周五我有一个饭局,来的人里面有几个做文化产业的,你要不要来?”
“行,我到时候联系你。”
挂了电话,赵山河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山海互娱的运营方案改了五版,终于定稿了。
夏晚晴把最终版发到赵山河邮箱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老大,这一次我没有问你的意见,自己拍板了。”
赵山河看到这句话,笑了。
他打开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和第一版相比,这一版成熟了很多——用户获取的预算分配更合理了,付费引导的设计更克制了,危机公关的部分也补上了。虽然还有一些小地方可以优化,但整体来说,已经是一份合格的运营方案了。
他给夏晚晴回了一条消息:“不错。”
夏晚晴秒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老大,你终于说‘不错’了!以前你都是说‘还行’!”
赵山河笑了笑,没有回复。
拾光动画那边,东京动画节的邀请函正式发来了。
林清音把邀请函的扫描件发到赵山河的手机上,赵山河点开一看,是一封正式的日文邀请函,上面写着“墨游记”三个汉字,还有一行日文小字,大意是:“经评审委员会审议,贵作品已入围本年度东京动画节短片竞赛单元,特此通知。”
“赵先生!入围了!真的入围了!”林清音的消息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
赵山河回复:“恭喜。什么时候去东京?”
“明年四月!还有四个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好好准备,别掉链子。”
“不会的!我们一定会把最好的状态带去东京!”
赵山河又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然后放下手机,继续送他的外卖。
春节前一周,赵山河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堆年货。
他给苏小晚家送了一袋米、一桶油、一箱水果、一盒坚果,还有一只真空包装的盐水鸭。苏母看到这些东西,拉着他的手不放,非要留他吃饭。赵山河推辞不掉,吃了一顿苏小晚亲手做的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简简单单,但味道很好。
“赵哥,好吃吗?”苏小晚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吃,比你妈做的好吃。”
苏母在旁边假装生气:“你这孩子,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不要面子啊?”
三个人都笑了。
赵山河给陈怀远送了两瓶好酒、一盒茶叶、一箱水果,还有一幅红色的对联和一张大大的福字。陈怀远看着那幅对联,念了一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好对子。”老人点点头,然后看着赵山河,“你给我贴上去。”
赵山河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把旧对联撕掉,贴上新的。陈怀远站在下面,指挥他往左一点、往右一点、往上一点、往下一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满意。
“大爷,您这是贴对联还是搞艺术创作呢?”
“都一样,都是艺术。”
赵山河跳下椅子,退后两步,看着那幅红彤彤的对联,点了点头:“还行。”
陈怀远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幅对联,忽然说:“赵先生,你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活几年?”
赵山河转头看着他,老人的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很安详,皱纹像一道道岁月的河流,流淌着说不尽的故事。
“大爷,您能活到一百岁。”
“一百岁?那不成老妖精了?”陈怀远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不过也好,多活几年,多画几幅画。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再画一幅,比那幅《红梅》还要好。”
赵山河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春节那天,赵山河一个人过的。
他给夏晚晴发了红包,给林清音发了红包,给苏小晚发了红包,给陈怀远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每一个人都回复了“新年快乐”,每一个人都发了语音消息,声音中带着节日的喜悦和对他的感激。
夏晚晴说:“老大,新年快乐!明年三月二十日,我们一起喝酒!”
林清音说:“赵先生,新年快乐!愿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喜乐。”
苏小晚说:“赵哥,新年快乐!我和妈妈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陈怀远发了一段语音,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他家里。老人的声音带着笑:“赵先生,新年快乐!你给我的红包我收到了,太大了!我一个老头子花不了这么多钱。”
赵山河一一回复,然后给自己煮了一碗饺子,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春晚。
电视里的节目很热闹,但他没什么心情看。
他想起去年的春节,他也是一个人过的。那时候他刚被投行开除不久,不敢回老家,怕亲戚朋友问东问西,就窝在这间出租屋里,吃了一碗泡面,看了一晚上的电视。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而现在的他,虽然还是一个人过年,但心里装着一群人。
这群人,是他的项目,是他的牵挂,也是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这种感觉,很好。
春节后,一切回到了正轨。
山海互娱的倒计时牌上,数字从“113”变成了“89”。夏晚晴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擦掉旧数字、写上新的,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朝圣的路上。
王建国带着技术团队在做最后的优化和测试,每天都要跑好几轮测试用例,发现bUG就修,修完再测,测完再修,循环往复,不厌其烦。周逸飞在加班加点地写上线后的运营活动脚本,每一个活动的奖励数值都要反复测算,怕多了影响平衡,怕少了玩家没兴趣。陆薇在赶最后一批异兽立绘,每一张都要画到自己的极限才能通过,画完一张就画下一张,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赵山河每次去办公室,都能感觉到那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味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疲惫的表情。
“老大,你说我们上线那天,会不会一个人都没有?”周逸飞有一天忽然又冒出一句。
这一次,王建国没有骂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至少我们自己在玩。”
周逸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用力,眼角有泪光。
拾光动画那边,东京动画节的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林清音把那封日文邀请函裱了起来,挂在工作室最显眼的地方,每天抬头就能看到。苏念在完善预告片的最后几帧画面,每一帧都要反复修改,直到颜色和构图都达到最佳状态。郑野和唐雨柔在做配音和音效的后期处理,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调,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周牧在做字幕——中文字幕已经做好了,日文字幕和英文字幕找了专业翻译来翻,翻完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校对,怕有语法错误或者文化差异导致的误解。
“赵先生,你说我们的片子,日本人能看懂吗?”林清音有一天问赵山河。
赵山河想了想,说:“好的艺术不需要语言。”
林清音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三月二十日,越来越近了。四月,也越来越近了。
两个团队,两条战线,都在为各自的目标做最后的冲刺。
而赵山河,依然是那个骑着电驴、穿着蓝色制服、穿梭在城市大街小巷的外卖小哥。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凡的外卖员,同时在幕后操控着两个文创项目的命运。
有一次,他送外卖到文创产业园,正好遇到了夏晚晴和几个同事在楼下抽烟休息。夏晚晴看到他,下意识地想喊“老大”,但看到他穿着外卖制服、手里提着一袋外卖的样子,硬生生地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只是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赵山河也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电梯。
身后,夏晚晴的一个同事问:“夏总,你认识那个外卖小哥?”
夏晚晴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轻声说:“认识,那是我老大。”
同事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笑,没有当真。
只有夏晚晴知道,她没有开玩笑。
二月下旬,赵山河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顾衍之打来的。
“赵先生,冒昧打扰。上次在美术馆一别,我一直在想那幅《红梅》。我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所以想再问一次——陈老师真的不愿意卖吗?”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说:“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不是钱的问题。所以我想换一个方式——我不买,我租。租三年,每年付五十万租金。画还是陈老师的,只是借给我展示。三年后,画完璧归赵。这样做,既能让更多人看到这幅画,又能让陈老师有一笔稳定的收入,一举两得。”
赵山河听到这个提议,心中微微一动。
租画,而不是买画。这不是收藏的逻辑,而是展示的逻辑。顾衍之想要的是“让更多人看到这幅画”,而不是“占为己有”。
这个人的境界,比他想象的要高。
“我问问陈老师的意见。”
赵山河给陈怀远打了电话,把顾衍之的提议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大爷,您的意思呢?”
“五十万一年,租三年,画还是我的?”陈怀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对,画还是您的。三年后还给您。”
又沉默了几秒,陈怀远说:“那……行吧。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租金的一半,捐给城南美术馆,帮助那些年轻艺术家办展。”
赵山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爷,您这胸怀,比我还大。”
“不是我胸怀大,是钱多了我也花不完。留给年轻人,比我留着有用。”
赵山河把陈怀远的条件转告给了顾衍之。
顾衍之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陈老师这个人,了不起。成交。”
签字那天,赵山河陪着陈怀远去了城南美术馆。
顾衍之从香港飞过来,带着律师和合同。合同条款很公平,没有任何陷阱——租期三年,每年租金五十万,半年一付,画作由顾衍之负责保险和保管,租期结束后完好归还。
陈怀远拿着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手很稳,一笔一画,像在画一幅工笔画。
签完字,顾衍之站起来,郑重地和陈怀远握手。
“陈老师,谢谢您。这幅画,我会把它放在衍之艺术基金最显眼的位置,让每一个来参观的人都能看到。”
陈怀远点了点头,眼眶微红,但没有哭。
赵山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自豪感。
这个老人,从一个被遗忘的退休教师,到如今被香港顶级收藏家抢着租画,只用了不到半年。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份外卖,一盒桂花糕,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它不会告诉你什么时候会转弯,但只要你一直走,总会在某个路口遇到属于你的风景。
三月十五日,距离《山海绘卷》上线还有五天。
山海互娱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5”,夏晚晴擦掉“6”改成“5”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王建国带着技术团队做了最后一轮压力测试,十万人在线,服务器稳如泰山。周逸飞的运营方案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只等上线的钟声敲响。陆薇的最后一批异兽立绘也通过了审核,打包进了安装包。
一切就绪。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表情。
赵山河最后一次和盛趣互娱的人开了电话会议,确认了上线的所有细节——时间、渠道、资源位、活动、客服、应急预案……事无巨细,反复确认。
“赵总,你们准备得很充分。”吴总监在电话那头说,“我们看好《山海绘卷》。”
“谢谢吴总。”赵山河说,“上线那天,我们一起见证。”
挂了电话,他走出山海互娱的办公室,站在走廊上。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园区的红砖墙和银杏树上,像一幅油画。
林清音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赵山河,微微一笑。
“赵先生,紧张吗?”
“有点。”
“你也会紧张?”林清音走到他身边,靠着栏杆,和他一起看夕阳。
“当然会。我也是人。”
林清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赵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山海绘卷》成功了,你会怎么样?”
赵山河想了想,说:“继续送外卖。”
林清音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你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变。”
“变什么?送外卖挺好的。”
林清音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显得很柔和。
“赵先生,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奇怪?”
“嗯,奇怪。明明可以做更大的事,偏偏要送外卖。明明可以赚更多的钱,偏偏要帮不认识的人。明明可以让别人仰望你,偏偏要躲在幕后。”林清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也许,这就是你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赵山河转头看着她,她的脸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深棕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林清音笑了,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夸你。”
【林清音好感度 +3!】
【当前好感度:90!】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地沉入地平线,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文创产业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在为他们即将到来的新战役照亮前方的路。
《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第 567 章在 听竹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灵山奇石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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