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驾驶室内,空气凝重得如同固态的铅。
操作台上各种指示灯明明灭灭,映照出贝西那张年轻却已彻底褪去怯懦、只剩下冰冷执拗的脸。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虚空中的某一点,实际上,他的全部精神都投射在[沙滩男孩]延伸出去的钓线和钓钩之上,感知着从列车后方传来的每一丝细微震动。
大哥……普罗修特大哥……坠车了。
这个事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脏上。
他亲眼看到普罗修特大哥和布加拉提一起从驾驶室掉了出去的。
即使自己用钓线及时勾住了普罗修特大哥的右手,可在钓钩传来的一阵短暂而混乱的拖拽感后连接大哥右手的那根钓线传来了钓钩脱出皮肉、空荡荡的触感。
脱钩了。
但下一秒就又勾中了,两个人的体重也变成了一个人的体重。
愚笨的自己当时还以为是大哥成功把布加拉提踹下了车,可下一刻从钓线传来的感觉却告诉贝西,钓钩勾中的是左手,而且体重也不对。
紧接着,[壮烈成仁]的老化效果也紧接着消失……
那一刻,贝西感觉自己的世界也跟着脱了钩,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恐惧、绝望、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为什么自己不能更快停下列车?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
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救下普罗修特大哥?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如同从绝望灰烬中燃烧起来的黑色火焰猛地窜起,吞噬了所有软弱的情绪。
愤怒。冰冷、纯粹、指向明确的愤怒。
对布加拉提的愤怒。对那个将大哥拖入死境的敌人的愤怒。
然后是觉悟。
自从两年前他刚刚加入暗杀组,大哥就一直教导他、训斥他、磨砺他,想要从他身上剥掉那层懦弱的外壳,想要他拥有“杀手”的觉悟。
他曾经不懂,或者假装不懂,总想着缩在大哥的羽翼下享受被保护的同时也在逃避责任。
但现在,大哥不在了——再怎么说,坠下时速150公里的列车,生还的几率都十分渺茫——那层一直保护他、也禁锢他的外壳也随着普罗修特的坠落轰然破碎。
有什么东西勃发着生机从破碎而干旱的裂缝中拼命生长了出来。
它坚硬、冰冷、带着锋利的棱角,只消片刻就顶碎了名为“怯懦”的冻土。
杀意、毫不犹豫执行清除任务的冷酷,还有继承大哥意志、完成任务的决绝。
贝西不再犹豫。不再畏缩。操控[沙滩男孩]的钓钩,不再是小心翼翼地探测,而是变成了高效的清道夫。凡是探测到的生命反应,一律予以“清除”。他要为大哥报仇,他要扫清这列火车上所有的敌人障碍,然后找到老板的女儿,完成大哥未竟的任务。
这是普罗修特大哥想要他拥有的东西。
他感觉到体内奔涌的不再是怯懦的血液,而是更接近大哥、更接近暗杀组其他成员的东西。一种属于黑暗世界生存者的、冰冷的质感。
钓钩在后方车厢隔间里失去了布加拉提的踪迹。
那个狡猾的人利用[钢链手指]的能力躲过了钓钩的感知。
贝西咬着牙,操控更多的钓线向那个区域集中进行地毯式搜索,同时脑中飞快思考。
布加拉提会不会已经用拉链能力移动到了别处?比如……朝着驾驶室这边摸过来?
必须保持警惕。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注意着驾驶室连接后面车厢的那扇门。
就在这时,第二节车厢与第一节车厢之间的连接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巨响。
哐当!
贝西浑身一激灵,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钓钩完全在第二节车厢,现在回防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这样,他本人也猛地转向门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森然的杀意准备迎接可能是布加拉提的反扑。
然而冲进门来的身影并非预料中的任何人。
一个有着浅蓝色长发、面容清俊,此刻因为快速奔跑而微微喘息的男人正迈步走近。
贝西的瞳孔骤然收缩,攻击的动作硬生生刹住,钓钩在距离对方面孔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悬停,微微震颤。
“德、德拉梅尔先生!?”贝西失声叫道,脸上的杀意被巨大的惊愕取代,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您怎么会在这?!”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梅戴身后,又看向梅戴本身,一连串问题如同连珠炮般冲出:“大哥呢?普罗修特大哥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您看到他了是不是?!他还活着吗?”
急切的追问中,那刚刚蜕变出的冰冷外壳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底下依旧关心则乱的、属于“贝西”的本质。
梅戴在门口稳住了身形,抬手示意贝西冷静,目光快速扫过驾驶室内部——操作台、空着的驾驶座、角落支架上那只安静的乌龟、以及贝西手中的[沙滩男孩]。
他看到了贝西眼中的变化,被恐惧支配的躲闪已经完全褪去了,被什么更坚硬的东西支撑起来的锐利和决断充斥着那个躯体。
像一只破了茧的蝴蝶。
梅戴刹那就明白了。
普罗修特一直期盼的、贝西自己的“成长”和“觉悟”,在这极端的情境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降临在这个人身上。
“冷静,贝西。”梅戴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能让人稍稍安心的力量,“普罗修特还活着。我接住他了。”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贝西几乎要沸腾的情绪。他眼睛瞪大,里面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望光芒:“真、真的?!大哥他……?”
“右臂脱臼、多处撞伤,但意识清醒,也没有生命危险。”梅戴言简意赅地确认,他走近贝西,伸手拍了拍贝西的肩膀,“他现在在外面开着车跟着我们,作为接应。”
贝西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了一点点,但随即又挺直。
活着……大哥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脑袋有些发热,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那任务怎么样了?”贝西看向梅戴,眼神重新变得专注,“德拉梅尔先生您出现在这里,说明计划有变?”
“没错。”梅戴点头,语速加快,他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背上嵌入了钥匙的乌龟,“任务重心变更,你和普罗修特的首要目标是安全撤离。获取情报的方式,里苏特那边有新的安排。我现在过来有三个目的,一是确认你的情况,二是给[众首耳语]铺路,三是带你安全撤离这列火车。”
贝西消化着这个消息,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后方车厢的方向,眉头皱起:“德拉梅尔先生,您来的路上……见到过布加拉提了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困惑和未消的杀意,“[沙滩男孩]找不到他了。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梅戴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迎上贝西询问的目光,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我是从列车尾部走廊过来的。”这是事实。“他不在那里。”这也是事实。
梅戴看到贝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或许在贝西此刻的认知里,布加拉提可能用某种方式去了其他的车厢,或者用了其他方法彻底隐藏。
梅戴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迅速布置下一步:“贝西,听着。我需要进入乌龟内部,处理电脑。你在这里掩护,维持警戒,尤其是注意后方车厢的动静。一分钟后无论是否得手,我都会从乌龟里出来,然后我们立刻去车尾跳车。普罗修特在外面接应。清楚了吗?”
清晰的指令让贝西迅速进入状态,他用力一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清楚。”他的手腕一抖,[沙滩男孩]又抖出了几折钓线,完全封锁了驾驶室门口和窗口位置,重新布置防线的同时留出通往乌龟的路径。
梅戴在触碰乌龟背上前回头看向那个已经挺直脊背、全神贯注执行警戒任务的年轻杀手。
贝西不再是那个需要大哥时刻护着的怯懦弟弟了。
梅戴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带着认可和些许感慨的弧度。
“贝西,”他轻声说,声音在引擎和风噪中清晰可辨,“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看着贝西因这句话而微微一震的背影,补充道,语气笃定:“普罗修特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说完便不再停留,梅戴的手指触碰乌龟背上那钥匙孔状的纹路,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被吸入一般从驾驶室内消失不见。
贝西站在原地背对着乌龟的方向,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抬手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然后握紧了手中的钓竿,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凝视着门外布满了致命钓线的走廊。
……
[总统先生]的内部空间是一个可以容纳多人的独立房间。
空间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些,大约有二十平方米左右。脚下是厚实柔软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长沙发,以及两张配套的单人沙发,围绕着一个原木色的矮茶几。沙发上的抱枕有些凌乱,毯子随意搭在一边,显示出不久前曾有人在此紧张地蜷缩或休息。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挂着几幅看不出具体内容的抽象画。靠墙立着个实木柜子,柜门半开着,房间一角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冷饮冰柜,此刻柜门也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融化的冰水痕迹和几包还未拆封但显然已经不再冰冷的速溶咖啡。
显然,为了对抗[壮烈成仁]带来的致命性体温升高,这里的冷饮储备已经被彻底消耗光了。
而房间另一侧靠近内墙长沙发的一角,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外面微微俯身,淡粉色的披肩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的衣裙此刻也显得有些褶皱。
是特莉休·乌纳。
她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情,躺在沙发上的是蜷缩着的纳兰迦。
这个平时活泼吵闹的少年此刻安静得可怕,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褐色,嘴唇干裂,额头上、脖颈处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深如沟壑的皱纹,那是[壮烈成仁]留下的残酷印记,头发也彻底灰白了。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特莉休手里拿着一块用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干净布料包裹着的东西,布料边缘渗出冰冷的水渍。
她正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包裹物敷在纳兰迦滚烫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与她不甚相符的细致和担忧。
特莉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疲惫、恐惧,还是持续的紧张。
旁边放着一个金属小盆,里面只剩下少许浑浊的冰水和几块即将融化殆尽的碎冰。她正在用这最后一点低温资源试图为纳兰迦降低体温,缓解老化带来的痛苦。
或许是空间中气流微不可察的变化,或许是某种动物般的直觉,特莉休敷冰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的背脊瞬间绷直,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过了头。
特莉休这个年仅十五岁、却被卷入了黑帮最血腥权力斗争的少女,拥有一双或许遗传自她神秘父亲的、如同上好绿水晶般剔透却锐利的眼眸。
这双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了突然出现在这个“绝对安全”空间内的不速之客。
惊愕如同最浓烈的墨汁瞬间在她脸上晕染开来,瞳孔急剧收缩,翠绿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尖叫,但极度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炸开的恐惧暂时扼住了声带。
这个空间是乌龟的替身内部是布加拉提他们最后的藏身之所。
除了他们小队成员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地方,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进来。暗杀组的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外面——
无数可怕的猜测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过她的脑海,让特莉休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几乎与身后纳兰迦灰败的脸色不相上下。
但特莉休并非普通的花瓶少女,颠沛流离的童年、母亲的保护、以及最近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追杀与逃亡,已经在她骨子里刻下了远超年龄的警觉和韧性。最初的惊骇如同潮水般退去后,一种更尖锐的、属于生存本能的警惕和审视迅速占据上风。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梅戴身上。
这个男人很高,身形在那身看上去就不菲的丝绸短衫下显得并不孱弱,长卷发在脑后略显凌乱,发色是那种罕见的、近乎透明的浅蓝,让她莫名联想到极地冰川或某种冷冽的宝石。深蓝色的眼眸如同静谧的深海,此刻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更为复杂难测的东西。
他的面容相当英俊,甚至带着几分学者般的清俊气质,皮肤润白,却奇异地没有削弱他给人的感觉。
站姿并不紧绷、也没有立刻摆出攻击姿态,但那种无声无息出现在此地的突兀感,以及此刻周身散发出的、与这个温馨房间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本身就构成了最大的威胁。
暗杀组的人……她没见过全部,但光是“暗杀组”这个名字,成员身上估计都带着一种属于“杀手”、或张扬或内敛的凶戾之气,如同出鞘的刀或淬毒的刺。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气质太“干净”了。
少了那种浸淫在血腥和黑暗中过久、本能的残暴和漠然,多了几分……
克制?疏离?甚至是某种置身事外的观察感?
就像……就像那些在博物馆里凝视古物、或者在实验室里分析数据的学者,冷静又专注,带着一种理性的距离感。
但这绝不是说他不危险。恰恰相反,这种异于常人的“不同”在这种情境下更加诡异和不可预测。
“你……!”特莉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线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向后挪动了一小步,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更严密地挡在昏迷的纳兰迦前面。
这个动作完全是本能的保护反应,尽管她自己也知道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你是暗杀组的什么人——”她厉声质问,声音拔高,试图用气势掩盖内心的慌乱。
但话问到一半,她自己的直觉和观察强行打断了判断。
“——不、不对——”特莉休眼眸里闪过更深的困惑和警惕,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但敌意丝毫未减,“你……你的感觉……不像他们。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布加拉提呢?米斯达他们呢?!外面怎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夹杂着恐惧、愤怒和强装的镇定,如同冰雹般砸向他。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幼兽,特莉休悄悄握紧了手,指甲掐进了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和勇气。她眼角的余光不断扫向房间入口的方向,又瞥向地上散落的、可能作为武器的物品,但理智告诉她,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对方瞬间的致命打击。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面对特莉休连珠炮般的质问和几乎要实质化的警惕敌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嘲讽,没有杀意,没有解释的欲望,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只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如同覆雪的湖面。
他仿佛根本没有在听特莉休说什么,或者他听到了,但那些话语和情绪如同风吹过岩石般未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目光越过特莉休颤抖的肩膀,极其短暂地在她身后昏迷的纳兰迦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又落回特莉休身上。
特莉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对方沉默的压力,以及那种完全无法预测下一步行动的未知感几乎要将她的神经绷断。
她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
是来杀他们的,还是来抓她的?
为什么不动手?
他在找什么?
就在特莉休因为极度的压力和心理博弈,精神出现一丝细微的涣散和迟疑,思考着是否该冒险尖叫呼救或者尝试更主动的干扰时。
他的动作迅捷、精准而高效。左脚向前迈出一步落地无声,身体重心随之压低前倾,右手并掌如刀,手臂肌肉在瞬间绷紧、弹出,划破空气,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冷酷的简洁美感,直取特莉休毫无防备的颈侧动脉窦的位置。
特莉休的瞳孔中,那浅蓝色的身影骤然放大。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闪避或格挡动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在喉咙里的惊喘,身体本能地向后仰试图躲开。
但男人的速度凌驾于她的反应之上,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自己颈部皮肤的瞬间,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句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语悄然滑出:
“抱歉。”
声音低沉好听,几乎不带情绪,却奇异地蕴含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歉意。
……
一声轻微却沉闷的、肉与肉碰撞的钝响。
手刀精准地命中目标。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瞬间干扰颈部神经和血流,导致大脑短暂缺氧昏迷,又不会造成致命的颈骨损伤或长期后遗症。
特莉休眼中的惊骇、恐惧、困惑……所有的神采在那一刹那骤然凝固,然后如同熄灭的烛火般迅速黯淡、涣散。她娇小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梅戴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几乎在击中的同时,左手已经迅捷而稳定地探出,轻柔有力地托住了特莉休向后倾倒的肩膀和后背,缓冲了她倒下的势头,避免她直接摔在坚硬的地板上或者撞到身后的纳兰迦。
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失去意识的少女平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毯空处,让她保持侧卧的姿势并顺手将一个柔软的抱枕垫在她的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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