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三天前,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从暗杀组据点出来的时候,那不勒斯的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尽,天边只露出一线灰蓝色的光,像是黑夜的边缘被人用指甲轻轻掐开了一道缝隙。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早班的清洁工人在两个街区外用水管冲刷着前一晚留下的烟头和碎玻璃,水流声在空旷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晰。
波鲁纳雷夫走在前面,步伐比他的伤势应该允许的速度要快一些。胸口那道缠着绷带的伤口在他迈步时会有轻微的牵扯,但他没有放慢速度,这一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带着伤行动,在疼痛中找到让自己继续前进的节奏。
阿布德尔走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全身盖着一条厚重而温暖的披风,目光在街道两侧建筑的一层窗口和二层阳台之间规律地扫过。
两人之间没有对话,他们之间在长期并肩作战中早就形成了默契。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锁定一个人。
波尔波,“热情”组织的干部之一,那不勒斯分区的负责人,替身[黑色安息日]的持有者。
据里苏特在之前的情报交换中提供的信息,这个波尔波不仅是“热情”在那不勒斯地区的最高负责人,还承担着一项特殊的职能。
他用替身中藏着的那支“箭”来筛选新人,能在那支箭的穿刺下活下来的人就会觉醒替身能力,成为“热情”的新血。
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人,回收或摧毁那支箭。
两人对那不勒斯并不陌生,他们在过去一段时间中已经多次往返于这座城市,熟悉它的街道布局和交通枢纽,也清楚“热情”在那不勒斯的势力覆盖范围。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距离港口不远的一家小旅馆里安顿了下来,波鲁纳雷夫在窗边占据了一个可以从百叶窗缝隙中观察到街道的位置,阿布德尔则在次日上午出门去了一个多小时,回来时已经带回了足够的信息。
意大利的地下世界有一套独特的信息流通方式,只要你找对了地方、用对了语言、摆出了合适的姿态,那些在街角喝咖啡的闲人、在市场里整理鱼获的摊主、在巷口晒太阳的老人都会用闲聊的语气把你需要的信息说出来。
阿布德尔在这种信息的获取上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
“他在监狱里。”阿布德尔进门后将披风挂在了椅背上,“卡普阿诺监狱,在那不勒斯北郊。他因为税务欺诈被判了三十年。”
波鲁纳雷夫的眉毛挑了一下:“黑帮干部坐牢?还是因税务欺诈进去的?”
“明面上的身份。”阿布德尔说着,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端了一杯茶轻吹一下后呷了一口,“他的公开身份是一个商人,名下有几家公司和房产,税务欺诈的指控足以让他被判上很多年。”
“但他在监狱里的生活条件恐怕比大多数自由人还要好——单人牢房,允许携带私人物品,探视不受限制,而且某种程度上反而保护了他免遭暗杀。那不勒斯的黑帮在那座监狱里也有着相当的影响力,他名义上是在服刑,实际上仍然在远程控制他辖区内的所有事务。”
波鲁纳雷夫听完这些信息后沉默了几秒,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窗台:“如果他在监狱里,那硬闯就不太现实了……那种高戒备监狱的围墙和岗哨不是靠咱们两三个人就能突破的。”
“所以我们不硬闯。”阿布德尔抬起眼说,显然回来的路上已经在脑中完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框架,“波尔波在那不勒斯有一个固定的生活节奏,即使坐牢也不会彻底改变。”
“他会见律师,接受探视,处理他那些明面上的生意文件……所有这些都需要物品和人员从监狱外部流入内部,只要有物品流通过程,就有截获信息的机会。”
“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正确的时间点,在他单独接触某个外部物品或人员的瞬间出手就可以了。”
两人用了不短的时间来观察波尔波的活动规律。
他们轮流守在卡普阿诺监狱外围的不同位置,记录下每天固定时段进出监狱的车辆号牌和人员面孔,标记了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的规律。
到了后两天的傍晚,他们已经基本确定了波尔波在监狱内的活动区域和他接收外部物品的渠道。计划定在次日上午执行。
但事与愿违。
次日清晨,阿布德尔照常出门去监狱外围确认当天的岗哨分布,却在半个小时后返回小旅馆时带回了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消息。
“波尔波死了。”阿布德尔说,“今天早上的消息。监狱内部传出来的,说是自杀,在自己的牢房里饮弹自尽。”
波鲁纳雷夫刚穿好外套的动作完全停住了,他保持着一条手臂半伸进袖管里的姿势,抬起头看向阿布德尔,眉头皱了起来:“自杀?那个波尔波?一个在监狱里住着单间、遥控着半个那不勒斯黑帮生意的干部,因为什么要自杀?”
“所以我在想这件事的蹊跷之处是不是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据消息说,波尔波死亡的时间段内,有一个新人在他附近完成了入会考核。”阿布德尔的语气在说到“新人”二字时放缓了一些,“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波尔波死亡的时间和那个新人完成考核的时间相差无几。”
这不可能是一种巧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动了手。
不管那个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对波尔波下手,那支“箭”如今估计已经不在波尔波手中了。
而去向也显而易见。
回归“热情”的怀抱。
波尔波的葬礼在次日举行。
两人在葬礼外围观察,确认了几名在葬礼上表现得过于关切但并非出于哀悼的人员后,选择了其中一名看起来负责处理波尔波身后物品的“热情”外围成员作为目标,波鲁纳雷夫随后一路跟随着这名成员绕了大半个那不勒斯,最终停在了城市东南角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前。
那栋建筑从外观上看只是一栋普通的商用楼,灰色的外墙、几扇窄窗,一楼有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卷帘门上积满了灰尘。
但波鲁纳雷夫在跟随那名成员进入建筑内部后,仅仅几分钟就让他意识到这里并非普通的商用楼。
走廊深处的几扇门安装了明显不符合普通商用建筑规格的锁具,一名警卫坐在走廊中段的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
而那名波鲁纳雷夫跟踪至此的成员在被警卫简单的确认后就用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走了进去。
波鲁纳雷夫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确认这栋楼的用途:这是“热情”用来暂存已故干部遗物和待处理资产的一处仓库。
波尔波死后,他名下的那些不便公开处置的私人物品应该也会被送到这里来。
当天深夜,波鲁纳雷夫从一扇没有锁死的侧窗翻入了建筑内部。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落地的瞬间亮起了一片惨白的光,在他的脚步停止后几秒又熄灭。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然后沿着白天记忆下的路线向那扇门移动。
门锁的型号比走廊入口那扇门复杂一些,但对波鲁纳雷夫来说并不陌生,他的手指在锁芯的触感中找到了那个让他满意的咬合位置,轻轻一拧,锁舌弹开时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金属碰撞声。
房间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大,大约有三四十平方米,几个金属文件柜靠墙排列,墙角堆着几只密封的塑料收纳箱,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零散地放着几样东西。
几份文件夹、一个没有标签的笔记本、两个深色绒布袋。
波鲁纳雷夫没有急着去翻桌上的东西,他从靠门口的文件柜开始快速检查了一遍。
柜子里装着几叠纸质文件,从内容上看主要是波尔波名下几家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和税务文件。
他合上柜门转向墙角那几只塑料收纳箱,打开第一只,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和一条没有系过的领带;第二只收纳箱里装着几本书和一本相册;第三只收纳箱的盖子卡得比另外两只紧一些。波鲁纳雷夫用力掀开盖子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收纳箱内部铺着一块深色的绒布,绒布中央躺着一支箭杆断了的“箭”。
它比波鲁纳雷夫想象中要小一些,大约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长度,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灰色,表面有些装饰性的纹路,箭头的部分被打磨出了锋利的棱角。
它的重量感与其物理尺寸不相称,让人光是注视着它就会在潜意识中产生一种直觉:这东西很重要。
波鲁纳雷夫小心地将“箭”用那绒布包裹起来塞进外套内侧的暗袋里,然后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桌面上那几样还没有被仔细翻查的东西。
两份文件夹,一个没有标签的笔记本,两个深色绒布袋。
他打开了一个绒布袋的抽绳,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怀表,表盖上刻着波尔波名字的缩写;另一个绒布袋里装着几枚金币,从磨损程度上看应该是有些年头的收藏品。
波鲁纳雷夫将这些东西暂时放到一边,随手拿起那个笔记本翻了几页后,转向那几份文件夹。
里面夹着几份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但内容琐碎,无非是一些收支流水和看不太懂的货物交接记录。
就在他准备合上最后一本文件夹的时候,他注意到桌面最里侧靠近墙角的地方还放着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外壳是一种没有反光的哑光深灰色,被一份半摊开的文件遮住了大半。他将那金属盒从墙角拨了出来,盒盖没有上锁,卡扣只是简单地扣合着。
波鲁纳雷夫用拇指推开卡扣,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摞着目测有两百多张红色外壳的dISc。
那些dISc的尺寸和厚度完全一致,外壳呈现出同一种高饱和度的暗红色,在从窗口透入的微弱光线中泛着均匀的光泽,底部边缘处每一张都印着细小的数字编号。
波鲁纳雷夫粗略扫了一眼——编号似乎是从001开始连续排列的,最上面那张是054,下面依次排列下去,一直延伸到盒底的序列末端。
他没有时间去数清楚每一张的编号。
波鲁纳雷夫的手指在那一摞dISc的边缘停留了片刻,从中间随手抽出了一张,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编号——123。
他将那张dISc小心地收进外套内侧的另一侧暗袋里,与那支用绒布包裹着的箭隔着胸口的位置相对放置,然后把金属盒的盖子重新合拢,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放回墙角。
他快速扫了一遍桌面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的翻动痕迹,关上那扇门,沿着来时的路线翻出了那栋建筑。
阿布德尔在两条街道外的一个角落阴影中等着他,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从侧墙翻出的姿态,他知道波鲁纳雷夫的这一趟没有白跑。
“找到了。”波鲁纳雷夫走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街灯下带着某种完成了一个阶段目标的自信和从容,他拍了拍外套内侧暗袋的位置,“波尔波的那支确实在里面。”
阿布德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波动情绪:“那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只要把这支箭带回基金会妥善保存,加上之前我们手里的那支虫箭一并交上去,至少不用担心‘热情’再来用它们制造更多的替身使者了。”他说完就转身准备带路,“撤退。”
但波鲁纳雷夫一把扯住了阿布德尔的披风,他站在原地,脸上是阿布德尔很少在那上面看到的复杂表情,波鲁纳雷夫微微摇了摇头:“收获颇丰的可不止那支箭,阿布德尔。”
他将那支裹在绒布里的箭从怀里取出来给阿布德尔快速看了一眼后又重新收好:“那支箭当然到手了,但那个仓库里不光只有波尔波自己的东西。我在那里面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波鲁纳雷夫从外套内侧暗袋中取出了那张红色dISc,在手中翻转了一下,“这个。和那些贵重物品放在同一个盒子里,红色外壳的dISc,盒子里目测摞了两百多张,我随便抽了一张。”
阿布德尔接过那张盘片,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仔细看了看外壳表面:“有编号吗?”
“底部有,123。”波鲁纳雷夫耸耸肩回答,“我一看有承太郎的生日编号就顺便拿的。”
“真是恶趣味啊……”阿布德尔不咸不淡地咧嘴打趣了一声后将dISc对着灯光旋转了一圈,确认了外壳没有任何明显的刮痕或破损后将它递回给波鲁纳雷夫,“先回去看看再说。”
两人沿着夜间无人的街道快速穿行,波鲁纳雷夫带路,阿布德尔在身后错开几步的距离负责警戒后方。他们在二十分钟后返回了那间小旅馆房间,反锁了门,拉上了窗帘,将房间内的灯光调到最暗的一档。
波鲁纳雷夫从柜子里拿出那台他们用来处理文件的小型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按下电源键,在系统完全启动后将那张红色dISc从边缘轻轻推入了侧面的卡槽中。
光驱发出一声低沉的旋转声,咔嗒一下咬合住了盘片。
屏幕在几秒后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显示着“系统正在识别dISc的文件格式”。
屏幕停顿了两秒,然后弹出了一个底色为黑色、上面浮着莹绿色字符的新窗口。
波鲁纳雷夫俯下身,眯起眼睛看向那些莹绿色的字符:“这是什么?一个人的档案?”他的视线在顶部的信息栏中快速扫过,目光在“姓名”一行停了下来。
那一行里写着一个由字母组成的单词,但波鲁纳雷夫反复看了两三遍,那个单词的拼写方式他从来没有见过,既不像意大利语也不像法语或英语,甚至不像任何一种他能根据发音规则读出来的语言:“这什么名字啊……阿布德尔,你来辨认一下这些字符,我根本读不出来。”
阿布德尔从他身侧贴近了一些,视线在那串拼音字符上停顿了片刻后说:“这是中文名字的英式拼写规则,名在前姓在后。这个读音对我们外国人不是很友好……机、至、ruan?”
这个名字落在空气中时带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阮几之。”波鲁纳雷夫重复了一遍,音调有些生硬,但他确认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发音,“当初我们和梅戴一起追雷蒙的时候——雷蒙在战斗中说过的那个名字。他是情报组前任的直属干部。按照雷蒙的说法,阮几之是被他自己亲手转化成‘灰’的。雷蒙说就是因为有了阮几之的‘灰’,他才能在战斗中使用阮几之的替身能力。”
阿布德尔的眼珠动了动,巡视过了屏幕下方更详细的生平记录的部分,光标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后,开始缓慢的向下滚动:“而且我们都很清楚,他在一对三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压制住我们和梅戴,使用的正是阮几之的部分能力——能够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攻击,能够精准地预判我们的动作,能够将分散的力量集中到同一个目标上。那已经不只是‘皮毛’的程度了。”
“现在这份档案又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深处被我们翻了出来。”波鲁纳雷夫站直了身体,他的视线在屏幕上那些字符之间移动着,“那这个‘阮几之’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远不止雷蒙供词里那几句简单的交代了。”
阿布德尔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了一下,当光标移动到生平栏的起始位置时,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那份档案开始在屏幕上展开,勾勒出一个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得多的过往。
根据档案记载,阮几之1960年出生于中国南方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十四岁那年觉醒了能够“看见”并引导能量的能力,他将那个触碰他的力量命名为[权杖Ace]。
1970年代末,他在时代的动荡中离开中国辗转来到意大利,在那不勒斯的码头当搬运工时被老板看中,从此踏入“热情”的深渊。他成为了情报管理组的核心与第一任直属干部,代号“权杖”,用[权杖Ace]捕捉能量的能力在背后支撑起了组织最初的情报网络。
档案中关于这一段的记录较为简略,更多的是对他能力性质的客观描述而非对他本人的刻画。
光标继续向下滚动,进入了一段篇幅较长的段落。
1987年,老板交给了阮几之一个任务:去日本找一样东西。
档案中也没有明确记录那件东西的具体名称或形态,但用了相当长的篇幅来描述阮几之在那次任务中的行动轨迹。
他花了近两年时间,从东京到北海道走访了大量战后遗留设施的旧址,查阅了数不清的地方档案,但最终在1989年他回到意大利后向老板报告任务失败,什么都没有找到。
档案中没有记录老板当时的反应,但从那之后阮几之与老板之间的关系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被调离了核心决策层,一些原本由他直接负责的情报渠道被逐步移交给了其他成员,而那个在1980年代末加入组织、碧蓝色眼睛的年轻人则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情报组内部崛起。
档案中有一份来自老板的密令存档,日期标注在1989年的某一天,内容简短。让雷蒙去处理阮几之。
最终战发生在那不勒斯郊外的一处废弃厂房中,档案中对这场战斗的记录相对详细。
[权杖]和[星币]在那片空间中反复对冲,能力交织形成的力量在墙壁和地面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根据记录,阮几之在战斗的大部分时间里占据着明显的上风,他的[权杖]对能量的引导和操控能力远在雷蒙之上,几次逼得雷蒙不得不靠地形掩护来躲避致命的一击。
档案中有一段手写的备注,字迹与正文略有不同,像是后续补充上去的内容。
在某种状态下,阮几之催动了[权杖]的能量,那些能量形成了一个极其明亮的光球,光球膨胀到极限后爆炸了。
爆炸平息后,阮几之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档案中关于那场战斗的记录最后附着了一段雷蒙的供词。
雷蒙声称阮几之在光球爆炸中就被炸得灰飞烟灭了。
但那份供词中没有任何第三方目击者的佐证,也没有任何物证能够证明阮几之是不是真的一点不剩。
而档案中明确记载的阮几之在战斗中的表现——全程压着雷蒙打的压倒性优势——与雷蒙供词中描述的结果之间存在着一个无法被忽视的断裂。
两人阅读完整份档案后同时保持了长时间的沉默。
波鲁纳雷夫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着窗外那不勒斯被晨光逐渐染亮的屋顶轮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开口时声音有些沉:“阿布德尔,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梅戴的替身叫[圣杯Ace],雷蒙的替身叫[星币Ace],阮几之的替身叫[权杖Ace]。这不是巧合。这种命名规则在某种分类体系中有其特定的模式。圣杯、星币、权杖在塔罗牌中属于同一组——小阿卡纳中的前三个牌组。而按照这种命名规则,应该还有第四个。”阿布德尔接话,他单手撑在桌沿上,将刚刚读到的全部信息在脑中重新排列成一个完整的结构。
“如果这些能力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联系、这种命名规则暗示着这些替身使者在某些方面是互相匹配或互补的,那这件事就不只是‘热情’内部的权力斗争问题了——它和梅戴本身有关。”
波鲁纳雷夫说这段话时没有看着阿布德尔,视线垂落在桌面上那张红色dISc的外壳上:“这意味着那场战斗的结果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那份档案不一定真实记录了阮几之的结局,而雷蒙对阮几之去向的描述更不可能是全部的真相。”
“这玩意儿只能证明雷蒙在那一天认为自己赢了,但‘赢了’和‘杀死了’不是同一个概念。”
阿布德尔再次拿起那张红色dISc,将它翻转过来,让边缘的“123”编号在灯光下清晰地呈现出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字符上停留了片刻后将dISc放回桌面上,转向波鲁纳雷夫笃定地说:“如果我们面前的这份档案是用阮几之名义记录的,它在‘热情’昏天黑地的内情聚集地被找到,意味着在这条漫长的信息链中还有更多的环节我们没有看到。”
“我们得赶紧回暗杀组的据点去当面和里苏特说清楚这件事。”阿布德尔抬起头来,眼中那种在大量信息处理完毕之后重新凝聚起来的决断在这个瞬间变得明了起来,“这里面的信息只是阮几之的一部分,但至少能说明‘热情’的水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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