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紧张

他不再保留，不再防御，招招都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鲜血洒落在冰冷的陨石上，瞬间冻结成殷红的冰晶。

那域外之敌显然没料到这人类竟如此疯狂，面对致命攻击竟不闪不避，只为了换取一击必杀的机会。

恐惧第一次在这魔物眼中蔓延。

“我要复活她……谁也不能阻拦！”

赫连寂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那是赌上一切的疯狂。

他燃烧本源，祭出禁忌一击。

“轰！”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那不可一世的域外魔影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轰退亿万里，留下一串串燃烧的血迹划破长空。

战场重归死寂。

赫连寂立于废墟之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游丝。

“结束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温柔，“朝玉，等我…”

浓稠如墨的夜幕沉沉地压在上界满目疮痍的山河之上，仿佛连风都带着呜咽的悲鸣。

偶尔有几颗惨白的星辰透过厚重云层的缝隙投下斑驳诡谲的冷光，凄清地洒在赫连寂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上。

他拖着一条几乎断裂、森森白骨外露的右腿，每一步踏下，都在满是碎石与焦土的大地上印下一个深红刺目的血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皮肉被异火灼烧后的焦糊气息，令人窒息。

终于，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闭关之地，再也支撑不住那早已透支的身躯，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冰冷刺骨的石阶上，激起一片尘埃。

然而，仅仅是粗重地喘息了片刻，赫连寂便咬着牙，用手中剑支撑着，艰难地挣扎着盘膝而坐。

他那双布满血丝、眼白几乎占据全部眼球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双手颤抖着却异常迅速地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印诀。

随着他心念一动，周身残存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向掌心汇聚，甚至带起了周围空间的阵阵涟漪。

“魂引，搜！”

低沉沙哑的咒语声在空旷死寂的天地间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急切。

刹那间，无数金色的符文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赫连寂那近乎枯竭的神识化作无数道细密如针的探针，地毯式地搜寻着每一寸虚空，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最微小的尘埃缝隙都不曾放过，一遍又一遍地扫过。

可是，依旧没有。

天地间一片死寂，除了那些游荡的残魂和怨灵发出的凄厉哀嚎，唯独没有他朝思暮想的那个熟悉气息。

“不可能…”

赫连寂喃喃自语，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般扭曲，汗水混杂着血水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暗红，“朝玉，你在哪？”

他近乎疯狂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甚至引动了天边的雷霆轰鸣。

一遍，两遍，三遍……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与绝望的搜寻中缓缓流逝。

随着秘法的不断施展，赫连寂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如纸，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本源此刻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

终于，在第十次秘法施展完毕后，天地间依旧空空如也，仿佛那个身影从未存在过。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赫连寂浑身僵硬如铁，那双原本充满希望与执念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死灰。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用力挤压，疼得他几乎窒息，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魂飞魄散……”

这个可怕的猜测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神魂俱颤。

如果连一丝神魂都没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那他成为道祖又有什么意义？

…

朝玉正孤身一人坐在族中一片绚烂的花海中，看着远方那虚无的尽头。

之前赫连寂与域外来敌大战时，天降黑雨，雨中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如今动静停了，上界保下了，但不知道赫连寂如今怎么样了。

她胡思乱想时，天道突然开口说道：“赫连寂正在动用禁术搜寻你的神魂，他如今是道祖，感知力很强，因果线已经动摇，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顺着这丝联系找到这里，做好准备吧。”

朝玉心里一颤，手中那片刚刚摘下的花瓣惊落地散落一地。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心中涌起一阵慌乱。

但紧接着，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还活着。

真是个好消息。

在和那样恐怖的域外大敌殊死搏斗之后，他竟然真的活了下来，没有陨落在那场浩劫之中。

花海深处，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若是见了他……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平日里稳重自持、不苟言笑的模样。

若是让他看见，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皮毛下掩藏着野性筋骨的白豹，他会惊愕吗？那双黑眸里，是否会倒映出错愕？

想想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她又不禁想，若是他知晓了真相——知晓了她们二人之间的“红尘情缘”不过是天道精心编织的一场局。她并非偶然闯入他生命的人，而是为了助他勘破情劫、成就道祖之位，特意下界的引路人。

他肯定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被玩弄，他会生气到不再理她吧？

从前为了解除诅咒耳鬓厮磨的温柔，那些只会一直喜欢她的誓言，恐怕都会被他全部收回去。

朝玉的心脏猛地揪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紧张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甚至不敢去想，当他眼中那最后一丝温情化为冰冷的审视时，自己该如何自处。

他现在的修为很厉害，他会不会因为愤怒到失去理智，他不会想要杀了她吧？

可她曾经本就没向他许诺过什么，她只是假死离开了而已，应该不至于要杀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