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窗外的阳光刺眼。
于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在日内瓦的画面——论坛上的演讲,围上来提问的人群,安娜分享的非洲经验,吴教授睿智的分析,晚宴上张维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还有那块石头,在酒店房间里发烫、震动、发光的石头。
他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内袋,感恩石静静地待在那里,现在是常温。但那种能千里感知的能力,那种与清河村产生的神秘连接,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睡不着?”旁边的陈雪轻声问。
“嗯。”于龙睁开眼睛,“在想清河村的事。”
陈雪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一页。“我刚才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们回去后,清河村大概要面对这几个问题:第一,徐家派去的人怎么处理;第二,村民内部的分歧怎么调和;第三,矿产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应对;第四,马克·斯宾塞一个月后要来考察,怎么把‘龙心模式’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第五,那块石头……你打算怎么办?”
于龙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确定——不管那石头有什么秘密,不管清河村的矿值多少钱,决定权必须在村民手里。我们只是帮忙的,不能替他们做主。”
“可如果……”陈雪犹豫了一下,“如果那矿产的价值真的像周教授说的那样,可能上亿甚至更多,村民自己能守住吗?”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于龙看向窗外,云海在下方铺展,像一片静止的白色海洋。“守不住也得守。但我们可以帮他们守——用法律,用制度,用‘龙心模式’设计好的合作社结构。村民占股不低于51%,重大事项要三分之二以上同意,这些条款就是为了防止外部资本控制。”
“但如果徐家……或者国际资本,用非法手段呢?”
“那就用法律手段反击。”于龙语气坚定,“大锤已经在联系律师团队了。另外,我让林警官派便衣去村里。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我们都要防。”
陈雪点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还有一点。如果矿产价值真的那么高,清河村的发展模式可能需要调整。原来的‘生态康养+合作社’是基于温泉和乡村旅游设计的,现在加入了高价值矿产,整个经济结构都会改变。”
“这也是我担心的。”于龙揉了揉眉心,“突然的财富对一个人、一个村,不一定是好事。可能会引发贪婪,破坏团结,甚至带来灾难。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贫穷的山村发现金矿,一夜暴富,然后为了分钱打得头破血流,最后钱没了,情分也没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保护他们不被外人抢,还要防止他们自己内部出问题。”
“对。”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空乘开始分发餐食。于龙要了份鸡肉饭,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实在没胃口。
吃完饭,他试着再次感知感恩石。这次石头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待在内袋里,像一个普通的物件。
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飞机在莫斯科转机,停留两小时。于龙和陈雪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坐下,给手机连上机场wiFi。
一堆未读消息涌进来。
王大锤发了好几条:“龙哥,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去清河村。”“林警官那边说派两个便衣没问题,明天就能到村里。”“徐坤那边有新动静——他下午去见了三个人,都是搞矿业的,其中一个有澳洲背景。”
邹明远也发了消息:“于龙,听说你要提前回国?清河村那边是不是出事了?需要帮忙尽管说。”
李姐汇报了基金会这几天的运营情况,一切正常。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有人在查你过去一年所有的银行流水。”
于龙心里一紧。查银行流水?这是要挖他的资金底细,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
他回复王大锤:“继续盯紧徐坤。另外,查一下是谁在查我的银行流水。”
几分钟后,王大锤回复:“收到。会不会是徐家?他们想找你的黑料。”
“可能。但我不怕查。”于龙坦荡。系统的资金奖励都是合法入账,每一笔公益支出都有明细,商业收入也合规纳税。徐家想从财务上找他的破绽,恐怕要失望了。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给张哥发了条信息:“把基金会和关联公司过去一年的所有账目再审计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特别是大额资金往来,要有完整的合同和凭证。”
张哥很快回复:“明白,马上安排。”
转机时间快到时,于龙去了趟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洗脸,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比一年前瘦了些,眼神更锐利了,眉宇间多了种以前没有的沉稳。
也多了些疲惫。
他甩甩手上的水,正要出去,隔壁隔间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说的是中文,带点南方口音。
“……清河村那边已经派人进去了,说是省矿研所的,手续齐全。”
“老徐这次下血本了,连澳洲的专家都请来了。”
“听说那矿不简单,可能不是普通的稀土。”
“管它是什么,值钱就行。老徐说了,只要能拿下,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于龙动作顿住了,屏住呼吸。
“不过那个于龙不好对付,听说刚从日内瓦回来,在国际论坛上还出了风头。”
“出风头有什么用?在咱们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老徐说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那村子在山里,出点‘意外’也正常。”
对话声停了,接着是冲水声,开门声。
于龙赶紧转身背对着门口,假装在整理衣服。两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洗手。他从镜子里瞥了一眼——一个微胖,一个精瘦,都穿着休闲装,看起来像普通旅客,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精明。
两人洗完手,边擦边往外走。
“机票是到滨海的吧?”
“嗯,下午三点到。老徐的人会在机场接。”
他们出去了。
于龙等了几秒,才走出洗手间。那两人已经消失在候机厅的人流中。他快步走回座位,对陈雪低声说:“刚才在洗手间,听到两个人说话,应该是徐家派去清河村那伙人的同伙。他们这趟航班也回滨海。”
陈雪脸色一变。“他们发现你了吗?”
“应该没有。但我听到他们说……如果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还说在山里出点‘意外’也正常。”
陈雪的手微微发抖。“他们敢这么嚣张?”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于龙眼神冷了下来,“看来得让林警官多派几个人了。”
他给林警官发了条加密信息,把听到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特别强调了“意外”这个词。
林警官很快回复:“收到。我会加派人手,也会提醒当地派出所注意。另外,于龙,你最近自己也要小心。徐坤取保候审后,行动很反常,我们的人在监控他,但百密一疏。”
“明白,谢谢林哥。”
登机广播响起,飞往滨海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于龙和陈雪排队登机时,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候机厅里人来人往,有拖家带口的游客,有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有疲惫的留学生。那两个人没再出现,可能已经先登机了。
找到座位坐下后,于龙又扫视了一遍机舱。经济舱人很多,没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可能坐在别的位置,或者……他们根本不在这个航班上,刚才只是故意放话?
都有可能。
飞机起飞后,于龙强迫自己休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需要保存体力。他闭上眼睛,但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徐家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直接派人冒充省矿研所进村,这是明着来;暗中谋划“意外”,这是准备下黑手。双管齐下,志在必得。
而清河村那边,村民的情绪波动通过感恩石传递过来——喜悦、期盼、焦虑。说明他们已经知道矿产的价值了,但态度分化了。有人想赶紧开发变现,有人担心破坏传统,有人怕被骗。
这种分化,正好给了徐家可乘之机。
于龙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的应对策略。首先,要揭穿那伙冒充者的身份,让村民认清他们的真面目。其次,要统一村民的思想,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第三,要拿到周教授的详细化验报告,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矿,价值到底有多大。第四,要完善合作社的法律文件,把保护条款做得更扎实。第五……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清河村。但这次不是通过石头的感知,是更清晰的画面——温泉的水变成血红色,李大爷跪在祠堂里哭,年轻人们拿着铁锹和陌生人对峙,山体在震动,石头从山坡上滚落……
他惊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已经是黑夜,机舱里大多数乘客在睡觉,只有少数阅读灯亮着。陈雪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于龙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小时到滨海。他轻轻把陈雪的头挪到靠枕上,起身去了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那个噩梦还在脑海里盘旋。
那不是普通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像预兆。
他回到座位,从内袋里掏出感恩石。石头在手心里,静静地,没有发热,没有震动。
但他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飞机降落滨海国际机场时,是下午三点多。一出舱门,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和日内瓦干爽的天气完全不同。
于龙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信息提示音接连响起。
王大锤发了五六条:“龙哥,下飞机了吗?”“徐坤下午去了趟开发区,见了几个搞拆迁的混混。”“清河村那边,那伙人今天进山了,村民拦着不让,差点起冲突。”“周教授说化验结果明天能出来,但他语气很奇怪,说情况很特殊,电话里说不清。”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林警官派的人已经到了,在村里住下了,便衣,村民不知道身份。”
于龙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王大锤的电话。
“大锤,我到了。那伙人进山了?”
“进了,上午十点多。老村长带人拦着,他们拿出所谓的‘文件’,说是省里批准的勘探。村民不让,差点打起来。后来是李大爷出来劝住了,说让他们去,但村民跟着,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勘探出什么了?”
“还不知道,人还在山里没出来。不过周教授偷偷告诉我,那伙人带的设备很专业,不是普通勘探队该有的级别。”
“好。我现在直接去清河村,你安排车。”
“现在?你不休息一下?”
“没时间了。”于龙说,“对了,机场这边,徐家可能有人来接机,你留意一下。”
“明白!”
挂掉电话,于龙对陈雪说:“我要直接去清河村。你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
陈雪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陈雪,这一趟可能有危险。”
“所以我才更要去。”她看着他的眼睛,“于龙,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有困难一起面对,有危险一起承担。你让我在家等着,我只会更担心。”
于龙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好。但你要答应我,到了村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我答应。”
两人取了行李,快步走出到达厅。王大锤安排的车已经等在路边,是一辆普通的SUV,不显眼。
刚拉开车门,于龙眼角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车里似乎有人,正朝这边看。
他不动声色,让陈雪先上车,自己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关后备箱门时,他假装调整行李位置,用手机偷偷拍了一张那辆车的照片,车牌号清晰可见。
上车后,他把照片发给王大锤:“查查这辆车。”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于龙从后视镜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也跟了出来,隔着三四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有人跟踪。”他对司机说。
司机是老手,点点头,没多问,自然地变换车道,加速,减速,几个转弯后,那辆车不见了。
但于龙知道,这只是开始。
车子开上通往清河村的高速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际线染成橙红色,远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于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口袋里的感恩石,又开始微微发热了。
《我爱助人为乐》第 430 章在 听竹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爱吃素炒四季豆的瑟煊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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