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夜比滨海市闹腾多了。
于龙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底下那条车灯汇成的河。三个钟头前,他跟苏晴还有省环保协会几个头儿吃了顿饭。气氛比他想的要好——那几位看了清河村的航拍和合作社照片,眼都直了。
“这么完整的亚热带林子,全省找不出第二片。”副会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教授,眼镜片厚得像瓶底,“于总,你们干的是大好事。采矿?糟蹋东西!”
“所以想请协会帮着说说话。”于龙话说得实在。
“不止说话。”老教授推推眼镜,“我们要组专家团实地看,出份详细的生态评估。这种级别的自然遗产,该申请省级保护区!”
这话让于龙心里咯噔一下。要真评上保护区,采矿的事儿基本就黄了。
他没太露喜色,只点头:“需要啥支持,我们全力配合。”
饭局散时九点多了。苏晴送他回酒店路上,说了句有意思的话:“于总,你现在这处境,有点像走钢丝。”
“咋说?”
“一边是审计举报,一边是采矿权,还有省城这边得打点。”苏晴看着窗外,“换个人早慌了,你可倒好……稳得很。”
于龙笑笑,没接茬儿。他能说啥?说兜里那块感恩石让他踏实?说脑子里那份五年规划让他有谱?还是说系统给的战略大师状态让他看清了棋局?
都不合适。
回房间刚开电脑想看邮件,手机响了。
是陈雪。
“于龙,你那边咋样?”她声音听着有点累,可透着股兴奋劲儿。
“还行。环保协会挺支持,可能要组专家去清河村看看。”于龙顿了顿,“基金会那边呢?有啥新动静没?”
“有!”陈雪语气激动起来,“你绝对想不到——今天咱基金会官网招聘页面,访问量炸了!”
“炸了?”
“对!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页面访问超五万次,收简历八百多份!”陈雪语速快得像打枪,“还不是普通简历——有哈佛、斯坦福回来的海归,有在联合国干过的老手,有国内顶尖公益组织的高管,还有俩从华尔街辞职想转行做公益的!”
于龙愣住了。
他知道基金会在招人——按那五年规划,往后需要不少专业人手。可他没想到能这么火。
“咋突然就……”他纳闷。
“刘记者报道今早出来了。”陈雪解释,“《滨海日报》整版报清河村合作社成立,标题是‘新芽破土:一个村的自我救赎’。文章里提了咱基金会的作用,还特意写了你站乡亲中间那张照片。”
她顿了顿,声儿轻了些:“于龙,那照片拍得真好。你站老村长和赵老五中间,左手腕上好像有点微光——照片上看不清,可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劲儿。好多人报道下面留言,说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公益人样子。”
于龙没吭声。他想起昨天在清河村,左手腕印记确实在晨雾里发过光。没成想让刘记者拍下来了。
“还有,”陈雪接着说,“你那份五年规划,李姐今早整理后发给了几个公益圈朋友征求意见。结果……传开了。现在圈里都在议论这份规划,说是‘近十年来最有深度的公益战略图’。”
原来是这样。报道加规划,起了化学反应。
“应聘的里头有特别出挑的吗?”于龙问。
“有!太多了!”陈雪翻着资料,“我挑几个跟你说——有个叫林薇的,28岁,剑桥公共政策硕士,毕业后在伦敦一家国际慈善基金会干了三年,管亚洲项目。她简历里写,想回国做‘真能改变人命运’的公益。”
“还有个叫周明的,35岁,原在某大互联网公司做战略总监,年薪听说两百多万。他说看了咱的规划,觉得‘这才值得投入一辈子’,愿意降薪来。”
“最特别的是个吴老先生,62岁,退休前是省医院副院长,心脑血管专家。他说不要钱,就想来咱医疗救助项目当志愿者,带带年轻人。”
于龙听着,心里涌起股复杂滋味。有欣慰,有感动,也有压力。这么多人因为一篇报道、一份规划,就愿意把职业生涯甚至人生方向押过来,这份信任太重了。
“这样,”他想了想,“我明儿一早回。你安排下,后天上午我亲自面试几个关键岗位的。”
“好!”陈雪应声,“对了,还有件事——审计组那边有动静了。”
于龙心头一紧:“啥动静?”
“周组长下午给我打电话,语气比昨天软和多了。”陈雪说,“她说那封匿名邮件的内容他们核对过了,咱提供的证明材料很扎实,海外账户捐款人都能追溯到合法来源。所以邮件里那些‘疑问’,基本能排除。”
“基本?”于龙抓住关键词。
“嗯,她说还得走个程序,可应该问题不大。”陈雪顿了顿,“不过她透了个信儿——那邮件不是单发给审计组的,是同时发给了七八个部门,包括纪委、公安经侦、税务……摆明了要把事闹大。”
于龙眼神沉了沉。果然是有人要织网。
“知道了。”他说,“等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于龙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省城灯火还亮堂,可他心思早飞回滨海市了。
那份五年规划,那些涌来的简历,审计组的反馈,还有今晚环保协会的支持……这些看似不搭边的事,在战略大师状态的视野里,正慢慢连成一张新网。
一张对抗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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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于龙回到滨海市。
他没去基金会,直接回了公寓。路上,他给王大锤打电话:“大锤,帮我查个人。”
“谁?”
“一个能用境外服务器发匿名邮件,还能同时把材料精准投递到七八个关键部门的主儿。”于龙说,“这种人在滨海市不多,应该能查到线。”
王大锤在电话那头抽了口凉气:“于子,你这是要……”
“防人之心不可无。”于龙平静道,“我不惹事,可也不能任人拿捏。”
“明白了!”王大锤声音郑重起来,“我这就去查!”
下午两点,于龙出现在基金会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觉出不一样了——平时有点冷清的办公区,今儿坐满了人。几个生面孔正和陈雪、李姐说话,还有人在会议室里面试。
“于总回来了!”小孙最先瞧见他,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转过头。那些生面孔眼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期待。
陈雪走过来,低声说:“这都是来面试的。按你要求,我挑了二十个最匹配的,今儿先来了一部分。”
于龙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人。有西装革履的精英范儿,有朴素踏实的技术范儿,也有头发花白的长者。岁数从二十出头到六十多,背景五花八门,可眼神里都有种共同的东西——某种热切的光。
“于总,”一个穿灰夹克、约莫五十岁的男人走过来,伸出手,“我是吴启明,昨天投简历的那个退休医生。”
于龙赶紧握手:“吴院长,您好。您简历我看过,很敬佩。”
“别叫院长,叫老吴就行。”吴启明笑笑,笑容温和,“我退休半年了,闲着也是闲着。看了你们那份规划里医疗救助的部分,写得真好啊——不是简单送医送药,是要建一套可持续的基层健康服务体系。这思路,我干了四十年医疗都没想这么透。”
“您过奖了。”于龙诚恳道,“这方面还得您这样的专家指点。”
“指点谈不上,一块儿做事。”吴启明摆手,“钱我一分不要,管顿饭就行。我就一个要求——让我带几个年轻人,把这套体系真建起来。”
于龙心里一暖。这就是老一辈读书人的风骨。
“吴老师,”他改了称呼,“那咱就说定了。医疗救助项目,请您当顾问。”
“好!”吴启明重重点头,眼圈有点红,“总算找到能踏实做事的地儿了。”
这边正说着,会议室门开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穿着简约职业装的女人走出来,瞧见于龙,眼睛一亮:“于总?我是林薇。”
于龙打量她。干练的短发,清楚的五官,眼神锐利可不张扬。剑桥硕士,国际机构工作经验——典型的精英人才。
“林小姐,幸会。”于龙微笑,“面试还顺吗?”
“挺顺的。”林薇说话语速适中,条理清楚,“陈总监和李老师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不过我有个疑问——刚才面试时,我看基金会眼下就十来个全职员工,却要执行规划里那么大的项目体系。人力缺口是不是太大了?”
这问题直接,也关键。
于龙没躲:“是,缺口大。所以我们才急需像您这样的人才来。”
“可人才需要时间成长,项目等不了。”林薇直盯着于龙眼睛,“于总,我直说吧——我看过很多公益组织的规划,大多停在纸面。您的规划很精彩,可执行起来难度极大。您凭啥觉得能成?”
会议室门口静下来。几个等面试的都看过来,想听于龙咋答。
陈雪有点急,想打圆场,于龙却抬手示意不用。
他看着林薇,缓缓开口:“凭三样。”
“第一,凭我们做的事对。清河村一百二十三户村民按手印成立合作社时,我瞧见了他们眼里的光。那是希望的光。我们做的事,就是点亮更多这样的光。”
“第二,凭我们有群愿意踏踏实实做事的人。李姐在公益圈干了二十三年,陈雪为核对账目熬过无数通宵,吴老师退休了还愿意带新人。这些人不图名不图利,就图个心安。”
“第三,”于龙顿了顿,“凭我知道这条路多难,可还是决定走。不是我有把握一定能走到头,而是因为如果没人走,就永远不会有路。”
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敲在心上。
林薇沉默了。她盯着于龙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于总,您知道吗?我在伦敦干活时,见过太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谈公益时满口术语,做项目时精打细算,可眼里没光。”
她伸出手:“我想来。不是因为我确信一定能成,而是因为您眼里有光——那种信‘善有善报’的光。”
两只手握在一块儿。
【叮!成功吸引顶尖人才加入!】
【飞轮效应新体现:人才涌入加速!】
【奖励发放:现金元已到账!】
【特殊效应激活:“人才磁场”形成——往后将更容易吸引优秀人才,组织潜力提升30%!】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于龙觉着,兜里那块感恩石微微发热,像在共鸣。
接下来几个钟头,于龙面试了八个人。
每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在海外多年想回国报效的海归,有在商界功成名就后找人生意义的高管,有在体制内觉着憋屈想出来做事的专业人士,也有刚毕业就想投身公益的理想主义者。
于龙没问太多专业问题,更多是在听——听他们为啥来,想要啥,信啥。
他发现,这些人虽然背景不同,可都有个共同点:烦透了虚伪算计,渴望真实意义。而基金会现在做的事,给了他们一个出口。
面试间隙,陈雪悄悄跟他说:“于龙,你知道今儿这些人平均薪资要多少吗?”
“多少?”
“不到他们以前收入的一半。”陈雪声儿有点颤,“林薇在伦敦年薪折合人民币八十多万,她要四十万。周明原来两百多万年薪,他说给六十万就行。还有几个刚毕业的硕士,说给基本生活费就干。”
于龙心里沉甸甸的。这不是省钱的欢喜,是感到了责任的分量。
“该给的还得给。”他说,“公益不是苦行僧,干得好的人该过体面日子。这样行业才能健康。”
“我知道。”陈雪点头,“可他们的态度……真让人动容。”
傍晚六点,最后一位面试者走了。
于龙坐会议室里,看着桌上那摞简历。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纸面上投下暖和的光斑。
李姐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杯茶:“于总,累了吧?”
“还好。”于龙接过茶,“李姐,您觉得今儿这些人咋样?”
“好苗子。”李姐在他对面坐下,“不是一般的好。我干了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多顶尖人才扎堆往一个公益组织挤。”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于总,你有没有觉着……这事有点太顺了?”
于龙抬头:“您是说……”
“基金会成立三年,前两年招人难得很,有点本事的都去大机构或企业了。”李姐缓缓道,“可最近这一个月,先是陈雪这样的专业人才来,接着是小孙快成长,现在又涌来这么多精英。像是……像是有啥力量在推着。”
于龙心里一动。他想起了系统,想起了飞轮效应,想起了“人才磁场”。
可他不能说。
“许是咱做的事情对了吧。”他这么回答。
李姐看着他,忽然笑了:“于总,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场。不是说多强势,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当劲儿。就像风暴中心反而最平静。这些人许是也感觉到了这个,才愿意来的。”
于龙没吱声。他不知道该咋接这话。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是王大锤。
“于子,查到了点东西。”王大锤声儿压得很低,“你让我查的那人,虽没直接线索,可我打听到——徐坤上星期接待过个从北京来的客人,姓郑,四十多岁,听说是某个‘咨询公司’的老板。这郑老板特神秘,圈里人只知他专帮人‘处理麻烦’,收费贵得吓人。”
“咨询公司?”于龙皱眉。
“挂羊头卖狗肉的那种。”王大锤说,“我怀疑,匿名邮件、审计组提前动、甚至省厅那个马副处长,都可能跟这郑老板有关。”
于龙眼神冷了下来。果然,徐坤后头还有人。
“能查到这家公司的具体信儿吗?”
“正查呢,可挺麻烦。公司注册地在海外,国内就一个联络点。”王大锤顿了顿,“于子,我感觉……咱惹上大麻烦了。”
“知道了。”于龙平静道,“继续查,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在往下沉,把天染成橙红色。
一天之内,人才涌入的欢喜,和暗处敌人的浮现,像冰与火同时撞进心里。
可怪的是,他并不慌。
兜里,感恩石温润如初。
脑子里,那份五年规划的脉络清楚可见。
身边,有陈雪、李姐、小孙,还有今儿那些愿意来的新面孔。
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从来都不是。
“李姐,”于龙忽然开口,“明儿开始,新来的要尽快融进来。咱没时间慢慢磨了。”
李姐点头:“我明白。风暴要来了,对吧?”
“嗯。”于龙站起身,走到窗前,“可风暴来之前,咱得把根扎得更深些。”
他看着楼下街道渐渐亮起的灯火,轻声说:
“这样,才不会被吹倒。”
窗外,夜幕落下来了。
城要迎来又一个夜晚。
而一场看不见的仗,才刚拉开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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