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谎言

“怎么样？看了她最后一眼了？”可可利亚背对着希儿，希儿走到可可利亚身边。

“嗯……还是没忍住抱了抱她。”希儿来到可可利亚身边，两人并肩，看着营地中心打开了的门——那是通往量子之海的门。

“祝福她吧，我们最爱的人。”

“愿她前路荆棘遍布，却不曾磨灭她的勇气。”

“愿她遇到一同欢笑的朋友，不再孤单。”

“愿她诸事顺遂。”

“愿她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愿她纵然没有我们的陪伴，也能成长为一个……有作为，有担当的人。”

希儿和可可利亚并肩，看着轰鸣着离开了这颗多灾多难的星球的飞船，为她们唯一放心不下的人祝福。

“坏人就让我们来当吧。”希儿笑了，笑得很难看，“抱歉，骗了你，布洛妮娅。”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可利亚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可她自己都笑不出来。

“是啊，你最坏了，可可利亚女士。”希儿侧头看着这个陪着自己走到最后的人。

“最后了，你也不愿叫我一声妈妈吗？”

“谢谢你愿意帮我，可可利亚妈妈。”

“当母亲的，哪有抛下你不管的道理。”可可利亚笑了，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你准备好了吗？去把前文明留下的余孽清除。”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希儿看着可可利亚。

“呵呵，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当我决定不登上飞船的那一刻起，我的前方，便只剩陪你走下去的路。”可可利亚也会害怕，但她不可能在希儿面前表现出来。

“量子化时你要保持自己的清醒和理智，这意味着你要承受超乎想象的痛苦，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希儿。”可可利亚扭头，对着希儿笑了笑，“我可不记得作为极北之地的战士，我们害怕过。”

希儿无言地看着可可利亚，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句话：“我爱你，可可利亚妈妈。”

“我也爱你，希儿。”可可利亚没再说什么，纵身一跃，跳入量子之海，瞬间，她的身体便被分解，那种突然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她。

随之而来的，便是精神上无法言说的痛，那种痛与肉体上的疼痛不同，是撕裂灵魂的剧痛。可可利亚倒吸一口凉气，她必须要忍住，按希儿说的，保持清醒。灵魂撕裂，再缝合，她要带着这种痛苦，去找到那个引发灾厄的前文明的余孽。

可可利亚在量子之海中一步一步地前进，她感觉自己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痛感，无穷无尽的痛感淹没了她。但她必须坚持下去，找到那个让世界痛苦的人，必须要亲手手刃那人才能解除可可利亚的心头之恨。

“无数陪我对抗量子的人……一个一个离我而去，都是因为你……”可可利亚每一步都好像要倒下，但她却一直在往前走，直到看到一个带着标志性反派笑容的人出现，“只有杀了你，为他们复仇……我才能安心死去。”

“呵呵呵，这么鲁莽跳入量子之海的人类，真有趣。”那个人甚至直接来到可可利亚面前，她能在量子之海中行动自如，而可可利亚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承受无尽的痛苦。她来到可可利亚面前，挑衅的挑逗着可可利亚，“就你这样，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呢？”

“我可以用我的利爪，我的尖牙，狠狠撕碎你……”可可利亚猛地一扑，却被对方躲开，一脚狠狠将可可利亚踢翻，踩在可可利亚脸上，不断地羞辱着可可利亚。

“叫啊，刚刚不是叫得很欢吗？现在怎么不叫了？”那人用脚狠狠蹂躏着可可利亚的脸，都是量子态的她们可以相互接触。

突然，可可利亚抱住了那个人的脚，紧紧抱住。

“怎么？这就想要求饶了？”那人以为可可利亚的动作是在向自己臣服，却不想可可利亚突然大喊。

“希儿，动手！”

那人惊恐回头，一颗蕴含恐怖能量的虚数核心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并且开始爆发出恐怖的虚数能量。

希儿引爆了自己的虚数核心，这颗心脏在量子之海中完全爆发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终于慌了，想逃，可可利亚却死死抱住她的脚，哪怕身上被对方不断攻击，疼痛已经无法忍受，可可利亚也没有松开半分。

下一秒，恐怖的潮汐出现，希儿的虚数核心爆发，与量子之海碰撞，引发了一次恐怖的人造潮汐，没有任何东西能在潮汐核心幸存，绝对没有。

无论是量子，虚数，还是意识，潮汐核心与周边区域此时已经变为了一片虚空，方圆十里范围内什么都不剩。

布洛妮娅扑向飞船的窗口，看着潮汐中心的方向，怎么会……最爱她的人，她最爱的人，为什么……

“后悔吗？”希儿看向已经残破不堪的可可利亚灵魂，她在最后一刻将可可利亚拉走，失去了两颗心脏的希儿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而身体和灵魂都已经油尽灯枯的可可利亚肯定会走在希儿前面。

“不……”可可利亚残破的灵魂被希儿抱在怀里，她的喉咙只发出一个音，希儿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量子之心……”可可利亚看着也在消散的希儿，她们母女两人这是要共赴黄泉了啊。

“还记得我最后去见布洛妮娅一面吗？我将量子之心部分封印之后放入她的体内，这样不会对她造成影响，她也可能使用量子之心的部分能力。”希儿轻声细语，跟可可利亚享受着这最后的宁静。

“为什么不带着……你说不定还能离开……”可可利亚问。

“没有可能的，你难得也有计算失误的时候。刚刚的那场潮汐，不可能有东西能存在。而我要是带着量子之心，她被引爆的话，潮汐的范围和强度会更上一个层次，那时……那两艘飞船也跑不掉。”

“好……吧……是我……没想到……我家希……儿……最聪明……”可可利亚没能说完最后一句话，消散了，希儿的泪滴了下来，最后她第一次哭，为了可可利亚，这个她敬佩的存在。

泪水滴落，搅乱了平静的海面，而后，希儿也消散了。

这颗星球变得死寂，它的五分之一都被量子化，化为量子态消散。不过它还有主体，或许无数年之后它还会孕育出新的文明，那时的新文明，应该不用再经历海的波动引发的悲伤了吧。

远处飞船上的布洛妮娅脖子上的项链忽然闪了一下，她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此时心如死灰。布洛妮娅跑回房间中，关上门，将自己关进玩具箱。

“骗子……两个大骗子……”布洛妮娅把自己关起来，这次没有人再来打开箱子找到她。

但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潮汐导致了两艘飞船之间的信号中断，而极北之地的飞船被小行星群砸中砸毁，无人生还——除了布洛妮娅。

在小行星撞上飞船后，飞船立刻发生了爆炸，一瞬间整个飞船四分五裂，爆炸瞬间杀死了八成的人，剩下两成也根本无法在真空中的极寒与缺氧环境中生存，不出几分钟全部被冻成了冰雕。

只有布洛妮娅，她蜷缩在玩具箱中，玩具箱保护了她，所以她只是被震晕过去。至于她是怎么在真空的极寒和缺氧环境下活下来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昏迷中，布洛妮娅·切尔诺瓦梦到，在一片翠绿的草地上，一棵大树投下影子，为她撑起一片荫凉。太阳也并不猛烈，温柔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暖洋洋的。布洛妮娅靠着大树坐下，而她的身边，是她最爱的两个人，可可利亚和希儿。她们就这样陪在她身边，温柔地抱着她，直到永远……

……

“后来，是卡芙卡把我唤醒的，她说我是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沉睡，那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很慢，她解开那个空间的边界，才把我带回。”银狼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希儿哭得稀里哗啦，没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厉害的自己呢，“我加入星核猎手之后曾经尝试过找寻圣城飞船，但并没有结果。”

希儿抱着银狼，感动得一塌糊涂，银狼有些无奈，怎么还有那么爱哭的希儿，她可没见过她的希儿姐姐哭。只得任由希儿抱着。

希儿哭了好一会才放开银狼，银狼拿出手帕帮希儿把脸擦干净，结果希儿却一把掏出银狼体内的量子之心，让银狼都一惊，怎么还带强抢的？

“海中的魂灵……”希儿肯定是早就看出什么的，这才让她毫无顾忌地取出量子之心，“创生之法！”

银狼不知道希儿是在干嘛，想把自己的量子之心拿回来，但是她现在居然无法靠近希儿。作为海的霸主，希儿拿着量子之心时自然可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打扰了。

接着银狼就震惊地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