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黑暗之王归位

紫色的虫潮如同一张巨大的裹尸布，正从银环河系的四面八方收紧。

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混沌舰队，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让那些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恐虐狂战士都开始发抖，他们手中的链锯斧跌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亚空间内，那原本永不停歇的疯狂呓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声充满忌惮与贪婪的低喘。

战场中央。

EVA初号机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其不雅的姿势，一屁股坐在怀言者原体洛迦的身上。

“喂，光头大哥。”

路明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战场，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你别乱动啊，这机甲的一只脚就有两万吨，万一给你坐出个好歹，我可赔不起医药费。”

被压在合金屁股底下的洛迦，此刻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屈辱。

这位曾经最虔诚、如今最堕落的原体，正艰难地扭过脖子，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遥远的泰拉方向。

他笑了。

笑声沙哑，混杂着内脏碎块咳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蠢货……”

洛迦一边吐血，一边狂笑，“你们以为……人类能苟延残喘到现在，是因为罗伯特那个废物？”

“还是因为你们这些躲在铁罐头里的凡人？”

驾驶舱内，路明飞被这笑声弄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在精神链接里吐槽：“这人是不是被坐傻了？怎么语无伦次起来？”

林宇的声音切入频道，冰冷如刀：“让他说。”

洛迦似乎感应到了林宇的注视，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指着那漫天遍野的虫族阴影。

“看看它们！那是终极的饥饿！那是连亚空间都能吞噬的虚无！”

“早在数十万年前，诸神就看到了这天的到来！那个该死的六级文明选择了逃跑，选择了当懦夫！”

林宇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知道洛迦说的是谁。

“但诸神不同！诸神选择了抗争！”

洛迦的声音变得高亢，“既然常规手段无法战胜虫群，那就制造一个能与它们匹敌的怪物！一个拥有绝对力量、能统御现实与亚空间的……七级神祗！”

“人类就是最好的容器！你们的情绪，你们的信仰，你们那庞大到令人作呕的人口基数！”

“为什么每一次人类快要灭绝的时候，混沌的攻势就会莫名其妙地减弱？”

“为什么我们明明能一口吞掉泰拉，却始终围而不攻，像是在玩一场漫长的猫鼠游戏？”

“诸神放任你们繁衍，放任你们扩张，甚至故意让你们在毁灭的边缘挣扎！”

洛迦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

“因为诸神这数万年一直在养蛊！”

驾驶舱内，路明飞手里的薯条掉在了地上。

公共频道里，连正在整备军队的基里曼都愣住了。

“人类是特殊的。”

洛迦继续嘶吼，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审判书，“你们的灵魂虽然弱小，但你们的数量多得像蟑螂！你们的情感丰富得像是一个取之不尽的核反应堆！”

“恐惧、希望、愤怒、绝望……”

“接近四万年的战争，这无休止的杀戮，就是为了把你们的情感压榨到极致！把整个帝国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洛迦伸出那只被初号机踩断了三根手指的手，指向了星图的中央，指向了那个正在被虫潮阴影笼罩的银河。

“大吞噬者是七级文明的造物，它们是宇宙的清道夫，是所有文明的噩梦，它们不仅吞噬物质，更会吞噬亚空间，当虫群覆盖银河，亚空间将归于死寂，诸神也将随之消亡。”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混沌四神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色孽的诞生只是一个失败的实验，灵族太脆弱了，他们承受不住造神的代价！”

“但人类可以！”

“我们需要一个足以吞噬一切，比四神更强大的神！”

“他不再是人类之主。”

“他是第五位邪神，是秩序的暴君，是……黑暗之王！”

“这就是诸神的计划！制造一尊统御一切的七级邪神，去抵御七级的虫子！”

而就在此时，洛珈的话音未落！

遥远的神圣泰拉方向，一道足以照亮半个银环河系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

那是灵能。

是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点的人类意志集合体。

在这股光芒面前，无论是恐虐的鲜血王座，还是纳垢的腐烂花园，都像是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马库拉格之耀】号舰桥上。

原本正在指挥防御的原铸连长泰图斯，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泰图斯仰天长啸，那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两行金色的血泪，顺着他刚毅的面庞滚滚而下。

“怎么了？泰图斯！”基里曼在通讯频道里急促问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泰图斯没有回答。

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双头鹰徽记，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他感觉到了。

那个一直存在于他灵魂深处、温暖而威严的连接，那个赋予他力量、指引他方向的源头……断了。

不，不是断了。

是那个源头，主动切断了与所有“人性”的关联。

“不要……”泰图斯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绝望，“不要丢下我们……不要丢下作为‘人’的自己……”

随着泰图斯的话音落下。

那道金色的光柱猛然收缩，随后在亚空间的维度中，发生了一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变。

一个新的旋涡诞生了。

它不属于恐虐的红，不属于奸奇的蓝，不属于纳垢的绿，也不属于色孽的紫。

它是金色的。

一种象征着绝对秩序、绝对威权、绝对冷酷的金色。

在那旋涡中心，一尊身披黑烟铠甲，手持燃烧巨剑的宏伟身影缓缓站起。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因为凡人无法直视神祗的真容，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银环河系的人类都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的压迫感。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被压在初号机屁股底下的洛迦笑得更加癫狂，连眼泪都流了出来，“第五位神！黑暗之王！我的父神，您终于归位了！”

“他将以人类为食！他将带领我们在亚空间永生！他将……”

洛迦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身影动了。

他只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那漫无边际的虫族阴影。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嗡——

一道跨越了数万光年的金色灵能斩击，直接劈开了亚空间的帷幕，重重地轰在了虫群的前锋部队上。

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

数以亿计的虫族生物战舰，在这股代表着“秩序”与“毁灭”的规则力量下，瞬间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尘埃。

甚至连那笼罩在银河系上空的“亚空间阴影”，都被这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神迹。

也是屠杀。

因为这股力量的代价，是每秒钟燃烧数亿人类的灵魂。

洛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不对……”

“他为什么……还在保护凡人？！”

“他已经成神了！他应该视凡人为蝼蚁！他应该吞噬所有的人类，加入混沌！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