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过,东宫前院就忙了起来。宫女们提着竹篮,在回廊间走来走去,把一串串浅红色的灯笼挂在屋檐下。沈知意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眼睛看着两边的布置,眉头轻轻皱起。
“那边的灯笼往里挪一点。”她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太靠外了,风大容易碰着。”
一个宫女赶紧过去调整。另一组人从库房抬出软毯,铺在演武场南边的一块空地上。这地方平时用来练剑,今天专门收拾出来,不是比武,是让大家坐下来吃饭聊天。
沈知意转身进了库房。屋里有点暗,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礼盒。她走到角落的樟木柜前,拉开第三格,拿出两个锦囊。第一个打开是一支金步摇,她看了一眼,放了回去。“太亮了,不合适。”第二个是银簪子,顶端雕着一只小鸟,簪身嵌了一小块青玉。她拿在手里看了看,点点头:“这个好。”
她又找出一件披风,颜色深灰,上面绣着山川和雪峰,一直连到袖口。这是秦凤瑶走之前定的样式,说不喜欢花花绿绿的,要一件耐风沙的。她抖开看了看,针脚很细,边线整齐。
“就这两样。”她合上盒子,递给旁边的小宫女,“先送去暖阁放好,别让人动,等侧妃回来再交给她。”
出了库房,她直接去了厨房这边。几口大锅已经架好,灶火燃着,飘出淡淡的香味。
“鹿肉准备得怎么样?”她问。
厨娘擦了擦手:“刚腌上,按您说的,用花椒和陈皮去腥,没加酒。火候也调好了,慢炖两个时辰就能好。”
“侧妃喜欢脆一点的,最后收汁时多翻一次。”沈知意提醒,“再准备一碗粥,小米加山药,清淡点。她路上累,吃重口味的不舒服。”
厨娘记下了。另一个宫女小声说:“热水换了三次,一直温着。汤药也在煎,是安神补血的,有参须和当归,不苦。”
沈知意点点头,没再多说。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看灯笼挂得齐不齐,软毯铺得平不平,又去厨房看了点心单——桂花糕、枣泥酥、豆沙卷,都是萧景渊爱吃的,也加了秦凤瑶喜欢的蜜饯核桃。
刚回到院子中间,就听见脚步声传来。萧景渊穿着月白衣服,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张纸,一边走一边念:“炸春卷要分两锅,甜咸各半;糖芋苗要用紫砂盅蒸;擂台摆在演武场中间,挂个横幅写‘迎归美食赛’……”
他抬头看见沈知意,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商量。”
沈知意接过纸看了看,嘴角动了动:“擂台?评奖?还要请贵妃来看?”
“对啊!”萧景渊笑了,“凤瑶打了胜仗回来,总得热闹一下。再说,各宫的厨子都有手艺,比一比,大家也开心。”
沈知意没马上回答,把纸折好还给他。“侧妃一路辛苦,回来最怕吵。要是真搞擂台,谁赢谁输都说不清,输了的人也不高兴。贵妃要是来了,肯定要说‘不合规矩’‘太张扬’,反而不好。”
萧景渊挠挠头:“可就这么吃顿饭,是不是太简单了?好歹是凯旋。”
“不是普通吃饭。”她语气轻了些,“是私宴。只请东宫亲近的人,你亲自挑三道点心上桌,说是特意为她做的。名字也不用太热闹,就叫‘迎归小酌’,不显眼,也有心意。”
萧景渊眨眨眼,忽然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行,听你的。不过——”他顿了顿,“我想了个新花样,把桂花糕做成小鹿的样子,应个景?”
“只要你不怕厨子嫌麻烦。”她轻声说。
“他们敢?”萧景渊哼了一声,“我是太子,想吃什么做不了?”
沈知意没接话,低头看手里的单子,确认没有漏掉什么。远处传来鸟叫,清脆响亮。她抬头一看,萧景渊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他的青羽雀走远了些。那鸟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冲着天叫了几声。
“昨天就这样。”萧景渊回头说,“一直在笼子边跳,拍翅膀。我以为它病了,今早才明白——它是知道她要回来了。”
沈知意站着没说话。她低头检查了一遍礼盒,拉了拉丝带,确认扎得牢。阳光照在她袖口,那里绣了一枝梅花,颜色淡,针脚细,不显眼也不褪色。
几个宫女走过,低声说话。一个说:“热水换了三次,一直温着。”另一个答:“汤药快好了,要不要先盛一碗晾着?”说完又闭嘴,低头走远。
沈知意轻轻呼出一口气。今天的事都安排好了:场地弄干净了,饭菜按口味准备,礼物选好封好,人都有事做。没有红绸,没有锣鼓,也没上报办宴。一切都在规矩内,但处处不一样。
她走向花园。凉亭在池边,四面通风,这时洒满阳光。她坐下,把礼盒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盒面的花纹。远处宫墙安静,树影斑驳,偶尔有蝉叫。
没多久,萧景渊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鸟笼。他在亭子外站了一会儿,看青羽雀安静下来,才走近。
“你说她今晚能到吗?”他问。
“按行程算,还在百里外。”沈知意答,“第五天傍晚出发,山路难走,最快也得明早进城。”
“也是。”他靠着柱子坐下,抬头看天,“但我总觉得,她快到了。这鸟不会错。”
沈知意没反对,只是点头。她想起昨晚翻账本时,听见马蹄声,以为是信使,结果是巡夜的侍卫。那一瞬间心跳很快,连自己都觉得紧张。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反而安静下来,像在等一声迟迟没响的钟。
“厨房说鹿肉再一个时辰就能好。”她低声说,“你要动手做点心,现在去也来得及。”
“不急。”萧景渊摇头,“我得想想小鹿怎么捏。角要翘一点,尾巴短点,不然不像。”
“她小时候在军营养过一头小鹿。”沈知意忽然说,“后来冬天冻死了,她哭了整整一天,谁劝都不听。”
萧景渊愣了一下:“这事我都不知道。”
“她不让提。”沈知意看着池子里的浮萍,“所以你要是做了,别说是为了她。就说……随便玩的。”
“行。”他点头,表情认真,“就当是我闲着没事瞎弄。”
两人不再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青羽雀啄了啄食罐,安静了。远处宫女小声报事:“汤药好了,放在东阁温着。”“灯笼都试过,夜里能亮。”“软毯没人踩过,干干净净。”
沈知意闭了下眼,睁开后看着手里的礼盒。丝带打得整,结扣牢,拆的时候不会散。她记得秦凤瑶讨厌乱的东西,连箭囊里的箭都要按长短排好。
“你觉得她会喜欢那披风吗?”她问。
“肯定喜欢。”萧景渊马上说,“上面有山有河,还有她打过的地方。比金银首饰强多了。”
沈知意笑了笑,没再问。
太阳慢慢西斜,光线变柔和。亭子里的影子拉长,盖住石桌一角。萧景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厨房。”
他抱着鸟笼往外走,脚步不快。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说:“等她回来,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就在这儿。不用人伺候,也不讲规矩。”
“好。”沈知意答。
他点点头,继续走。背影消失在花径拐角。
沈知意仍坐在亭中,手放在礼盒上。风吹起她的袖子,轻轻拂过盒子。远处宫墙上,暮色渐起,天空一点点变灰。
一只鸟飞过池面,惊起几片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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