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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縱馬尋樂與意外情趣

第九十二章:縱馬尋樂與意外情趣

晨光尚未完全穿透窗紗,寢殿內仍是一片溫柔的昏暗。夏侯靖已先一步醒來,他側臥著,以手支頤,借著熹微的晨光,靜靜凝視枕畔仍在沉睡的愛人。

凜夜面向他側臥,墨色長髮如雲鋪散,幾縷髮絲散落在清瘦秀致的臉龐邊,更襯得膚色白皙如瓷。他睡得極沉,纖長濃密的睫毛安然垂下,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呼吸輕淺均勻,唇瓣微抿,神情是全然放鬆的恬靜,眉宇間再無平日的清冷疏離,只餘下令人心折的柔軟。

夏侯靖的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的眉眼、鼻樑、唇瓣,彷彿要將這毫無防備的睡顏刻入心底。看了許久,他唇角微勾,漾開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他緩緩傾身,極輕極輕地,將一個溫熱的吻,印在那安然闔著的眼皮上。

「唔……」眼皮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伴隨著熟悉的氣息,凜夜眼睫顫了顫,發出一聲含混的鼻音,緩緩睜開了眼。

沉靜如古井的眼眸初醒時帶著迷茫的水光,映著夏侯靖近在咫尺、含笑的俊臉。看清是誰,那層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意識的信賴與柔和。

「夫君……?」他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沙啞,聽得夏侯靖心頭一軟。

「醒了,娘子。」夏侯靖又在他額上親了一下,這才坐起身,「今日帶娘子去個有趣的地方,需得早些出發。」

他說著,已利落下榻,走到衣箱前,從中取出兩套摺疊整齊的衣物。回到床邊,他將其中一套月白色的展開,遞到凜夜眼前。

「看看,喜歡麼?」

那是兩件外袍,質地是上好的月白綢緞,光澤溫潤。袖口與衣襟處,皆以極細的銀線繡著連理枝的紋樣,枝蔓纏繞,寓意深長。不同的是,一件以松青色綾緞滾邊,另一件則以竹青色滾邊,顏色清雅,卻又遙相呼應,顯然是精心搭配的「鴛鴦裝」。

凜夜有些怔然地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件竹青色滾邊的外袍,指尖撫過那精緻繁複的銀線紋路,心頭微暖。「這是……」

「為夫命尚衣局特意趕製的。」夏侯靖已拿起自己那件松青滾邊的穿上,動作瀟灑,「既是私下出行,便該穿得隨意些,也更……相稱。」他鳳眸含笑,意有所指。

凜夜臉上微熱,卻也欣然接受這份心意。他正要起身更衣,夏侯靖卻已先一步動作,扶著他的肩讓他坐起,然後親自為他披上外袍,一顆顆繫好襟前的盤扣。他的動作慢條斯理,指尖偶爾不經意劃過頸側或鎖骨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戰慄。

更衣畢,夏侯靖牽著凜夜到妝臺前坐下,拿起那柄溫潤的玉梳。

「時辰尚早,為夫再為娘子綰髮。」他站在凜夜身後,執起一縷墨髮,動作輕柔地梳理。玉梳劃過頭皮,帶來舒適的麻癢,晨間的靜謐讓這份親暱更顯溫存。

梳通了長髮,夏侯靖並未急於束起,而是俯身,將臉頰貼近凜夜的耳畔,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那已悄悄泛紅的耳廓上,壓低了聲音,語調纏綿:

「娘子這一頭青絲,滑順如瀑,光澤動人,每每握在手中,都讓為夫……忍不住想繞指纏綿,再也不放開。」

話音未落,他竟真的張口,極輕地含住那已紅得剔透的耳垂,用牙齒輕輕磨了磨。

「呀!」凜夜渾身一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上「轟」地一下炸開紅暈,從臉頰蔓延至脖頸。他下意識想躲,卻被夏侯靖按住了肩膀。

「別動,還沒梳好呢。」夏侯靖悶笑出聲,這才鬆開牙齒,卻又意猶未盡地在那耳垂上舔吻了一下,才繼續手上束髮的動作。他的動作依舊穩而輕,很快便用玉簪將墨髮在腦後鬆鬆綰好,餘下幾縷碎髮自然垂落,更添幾分隨性風流。

最後是繫腰帶。夏侯靖拿起那條與滾邊同色的竹青腰帶,從身後環住凜夜清瘦卻已不再硌手的腰線。他將腰帶繞過,卻不急著繫緊,反而就著這個擁抱的姿勢,將人虛虛圈在懷中,下巴擱在他肩頭,手掌則貼在他腰側,指尖隔著衣料,不輕不重地揉按著。

「這腰封,可得繫緊些才好。」他語帶調笑,氣息拂過凜夜敏感的頸側,「今日我們要騎馬,山風大,為夫總擔心……一個不留神,我家這清瘦如竹的娘子,就被風給吹跑了,那可如何是好?」

他嘴上說著擔憂,手上的動作卻充滿了佔有慾的親暱。

凜夜被他鬧得臉頰發燙,腰側更是傳來一陣陣酥麻,忍不住輕輕用手肘向後撞了他一下,聲音裡帶著羞惱的嗔意:「夫君!正經些!」

話雖如此,他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清冷的眉眼間漾開一絲無奈卻縱容的笑意。這人總是這般,正經不過片刻,便要尋機會親近調笑,偏又讓他生不起氣來。

夏侯靖見他並未真的著惱,笑意更深,這才利落地將腰帶繫好,打了個結實又漂亮的結。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裝扮一新的凜夜。

月白袍,竹青邊,墨髮玉簪,清俊出塵的面容上還帶著未褪的淡淡紅暈,額間昨日那朵海棠花鈿已洗去,更顯眉目如畫,氣質清冷中透著被精心呵護的柔潤光澤。整個人站在晨光中,宛如一塊被溫泉水浸潤了千年的上等暖玉,瑩潤美好,不似凡人。

「果然,人靠衣裝。」夏侯靖讚嘆,走上前,牽起他的手,「不過,是衣飾沾了娘子的光。走吧,我的娘子,該用早膳了,今日行程可緊湊呢。」

用罷早膳,天色已大亮。夏侯靖並未叫車駕,而是命人牽來了他的愛駒「墨雲」。那是一匹神駿非凡的黑色駿馬,通體烏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顧盼間神采飛揚,對夏侯靖極是親暱。

「今日我們騎馬去,路不遠,景緻也好。」夏侯靖接過韁繩,安撫地拍了拍墨雲的脖頸,隨即轉身,朝凜夜伸出手,「來,娘子。」

他先利落地翻身上馬,坐穩後,便俯身,手臂穿過凜夜腋下,稍一用力,便將人穩穩地帶上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這個姿勢,凜夜幾乎是完全被擁在他懷中,後背緊貼著他溫暖堅實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心跳與呼吸。

「坐穩了,抱著為夫。」夏侯靖低聲囑咐,一手環住凜夜的腰將人固定,另一手執起韁繩,雙腿輕夾馬腹。墨雲會意,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沿著行宮後山的小徑,向林木更深處走去。

春日的山林充滿生機,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新葉,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鳥鳴聲聲,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馬蹄踏在落葉與青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凜夜起初還有些緊張,身體微微僵硬,但隨著墨雲步伐平穩,身後懷抱溫暖可靠,他也漸漸放鬆下來,開始享受這難得的縱馬山林之趣。清冷的眉眼舒展開來,眼中映著流動的綠意與光影。

夏侯靖的下巴時不時輕蹭他的髮鬢,溫熱的氣息縈繞耳畔。「喜歡麼?」他低問。

「嗯。」凜夜輕輕點頭,感受著山風拂面,心神愉悅。

兩人就這樣信馬由韁,漫無目的地走著。約莫半個時辰後,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視線豁然開朗。

前方不遠處的山坳平緩處,竟悄然坐落著一座小小的廟宇。黛瓦粉牆,飛簷翹角,雖然規模不大,甚至有些斑駁陳舊,卻透著一股古樸清幽的韻味,與周圍的蒼翠山林融為一體。廟門上方懸著一方小小的匾額,字跡已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認出「月老祠」三個字。

「咦?」夏侯靖似乎也有些意外,勒住韁繩,墨雲停了下來。他凝目望去,隨即唇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笑,「沒想到這深山裡,竟藏著一處月老廟。看來今日,是注定要來此一拜了。」

他率先翻身下馬,隨即轉身,朝馬上的凜夜伸出雙臂。

凜夜將手遞給他,被他穩穩地抱下馬背,腳踏實地。

夏侯靖卻並未鬆手,反而順勢將他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十指交扣。

「既是巧遇,便是緣分。」夏侯靖鳳眸含笑,目光溫柔地鎖著凜夜微訝的臉,「今日不當什麼陛下親王,只作尋常夫妻,進去拜拜這掌管姻緣的月老,可好?」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存。

凜夜看著他眼中明亮的光彩,又望望那座靜謐的古廟,心頭驀地一軟,耳根微熱,輕輕點了點頭。

夏侯靖笑意更深,牽著他的手,如同世間最普通不過的恩愛伴侶,緩步走向那扇敞開的廟門。

廟內果然清靜,庭院打掃得十分乾淨,只有一個鬚髮皆白、面容慈祥的老廟祝,正坐在殿前廊下打盹。聽到腳步聲,老人睜開眼,見來人氣度不凡,衣著雖簡雅卻質料上乘,更難得的是兩人姿態親密,攜手而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祝福,並未多問,只起身含笑合十為禮。

「二位施主光臨小廟,可是要求姻緣?」老廟祝聲音溫和。

夏侯靖坦然點頭:「正是。還請老人家行個方便。」

老廟祝引他們進入正殿。殿內不大,供奉的月老神像笑容可掬,香案上青煙裊裊。一旁的小几上,整齊擺放著用以書寫祈願的紅色緣箋與筆墨。

夏侯靖目光掃過那些紅箋,毫不遲疑地走上前,執起一支狼毫,蘸飽濃墨。他略微思索,便落筆疾書。他的字跡如其人,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霸氣與篤定:

「夏侯靖之心,生生世世繫於凜夜身側,鬼神可證,天地不移。」

寫罷,他將筆擱下,拿起那張墨跡未乾、誓言熾烈的緣箋,轉身看向凜夜,目光灼灼,將筆遞了過去:「娘子,該你了。」

凜夜接過筆,看著那張緣箋上直白而霸道的誓言,臉頰瞬間染上動人的緋紅,心跳如擂鼓。他執筆站在案前,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落筆,才能回應這般重若千鈞的情意。

就在他沉吟之際,身後忽然貼上一片溫暖。夏侯靖自身後靠近,胸膛緊貼他的背脊,大手穩穩地覆上他執筆的右手,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畔,聲音低沉而誘哄:

「不知如何寫?無妨,為夫幫你。」

說著,他便引領著凜夜的手,將筆尖落在另一張空白的紅箋上。他的力道透過掌心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引導。一筆,一劃,兩人的手共同運筆,墨跡流淌,漸漸匯聚成一行清雋秀逸、卻又因他的力道而承載了某種堅定力量的誓言:

「願君心似我心,長伴不離,歲歲如今朝。」

最後一筆落下,夏侯靖並未立刻鬆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低頭,溫熱的唇輕輕吻在凜夜微涼的髮鬢上,低語道:「娘子的心意,我早已知曉,且已刻在魂裡了。寫出來,不過是讓天地鬼神,也一同見證。」

凜夜心頭巨震,被他包裹的手微微顫抖,眼眶竟有些發熱。他側過頭,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面容,在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滿足。

老廟祝在一旁含笑看著,遞上兩根鮮豔的紅繩。

夏侯靖接過,牽著凜夜來到殿外庭院中。庭中有一株枝葉極為繁茂的古樹,看年歲怕是比這廟宇還要久遠。

虯結的枝椏上,早已繫滿了無數隨風輕揚的紅色緣箋,承載著不知多少癡男怨女的祈願,如同一樹燃燒的赤誠火焰。

兩人尋了一處空曠且牢靠的枝椏。夏侯靖拿起繫著兩張緣箋的紅繩,卻道:「此等大事,關乎生生世世,須得綁得極牢、極緊才好。」

話音未落,他已從身後將凜夜完全擁入懷中,雙手緊緊覆蓋住凜夜拿著紅繩的雙手,引領著那鮮紅的絲線,在粗壯的枝頭一圈又一圈,反覆纏繞,最後打上一個結實無比、近乎死結的扣。他的胸膛緊貼著凜夜的背脊,灼熱的呼吸盡數燙在凜夜敏感的耳廓與頸側,聲音低啞而霸道:

「這下可綁死了。繫在這月老樹上,任憑風吹雨打,歲月流轉,也再解不開。娘子,你生生世世,都歸我夏侯靖所有。」

凜夜被他全然籠罩在懷抱與氣息之中,只覺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他輕輕掙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羞赧的嗔意:「……霸道。」

話雖如此,他的身體卻誠實地、不由自主地更往後靠去,完全貼合身後那副堅實溫暖的胸膛,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歸宿與港灣。

繫好緣箋,老廟祝又笑呵呵地捧來一個古舊的籤筒。「二位施主既是有緣至此,不妨再求支籤,看看月老如何評說這段姻緣?」

夏侯靖興致頗高,接過籤筒,並不自己先搖,而是遞到凜夜面前:「娘子先請。」

凜夜看著那黑沉沉的籤筒,心中微動,依言接過,閉上眼,心中默念片刻,手腕輕晃。

不多時,一支細長的竹籤從筒中躍出,「嗒」一聲落在地上。

幾乎是同時,夏侯靖也拿起另一個籤筒,隨意搖了兩下,也有一支籤落地。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俯身撿起自己的籤。目光落在籤文上的一剎那,俱是微微一怔。

凜夜手中的竹籤上,刻著「第八籤,上上」,旁邊小字註解:「天作之合,鳳締良緣。執手同心,白首不離。」

夏侯靖手中的,則是「第九籤,上上」,註解:「宿世姻緣,今朝得圓。琴瑟和鳴,福澤綿延。」

兩支籤,一為「天作之合」,一為「宿世姻緣」,皆是上上大吉,且籤文內容遙相呼應,彷彿冥冥中早已註定,互為佐證。

夏侯靖先是一愣,隨即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發自內心,愉悅暢快,在這清幽的古廟庭院中迴盪。他一把攬過凜夜的肩,將人帶到身邊,低頭看著他手中那支「天作之合」的籤,鳳眸中光彩奪目,笑意盎然:

「好一個『天作之合』!好一個『宿世姻緣』!」他抬手,當著那含笑不語的老廟祝的面,坦然而鄭重地托起凜夜的臉龐,目光深邃如海,直直望入那雙因籤文與他舉動而泛起波瀾的沉靜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天地為證,月老為憑。凜夜,你聽見了?看見了?這便是天意,是宿命!你,永遠是我夏侯靖的,從前世,到今生,至來世,永不更改!」

說罷,他不再猶豫,低頭,在凜夜光潔的、因羞窘而微微發熱的額心,印下一個溫熱而持久的吻。這個吻不帶情慾,只有無盡的珍重、宣告與喜悅。

凜夜被他這一番動作弄得羞窘至極,尤其是老廟祝還在旁看著。他垂下眼眸,長睫輕顫如蝶翼,臉頰紅得如同春日最豔的海棠,連精緻的耳廓和脖頸都染上了粉色。他下意識想偏開頭,卻被夏侯靖的手指輕輕固定住。

待夏侯靖終於吻畢,轉身向老廟祝道謝時,凜夜卻迅而輕巧地將自己手中那支「天作之合」,連同夏侯靖那支「宿世姻緣」,仔細地疊放在一處,然後悄悄收入自己寬大袖袍中最妥貼、最隱秘的內袋深處。動作輕微,卻帶著無比的鄭重,彷彿珍藏起的不是兩支竹籤,而是天地神明親口許諾、不容置疑的永恆誓言。

臨行前,老廟祝從懷中取出兩條編織得格外精細、蘊著淡淡檀香氣的紅繩,遞給夏侯靖:「此乃小廟特有之『同心繩』,浸過殿前古井之水與百年香火,贈與二位施主,聊表祝願,願二位永結同心,不離不棄。」

夏侯靖鄭重接過,道了謝。他心念一動,執起凜夜的右手,仔細端詳他腕間那條平日佩戴的、已有些舊的簡單腕繩。然後,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其解下,放入自己懷中收好。接著,他拿起一條新的「同心繩」,動作輕柔而專注地,為凜夜繫在右腕上。

紅繩間,串著那顆獨特的羊脂紅玉珠——「心血珠」。此刻,那玉珠內天然的血絲紋路,在廟宇清光與紅繩映襯下,竟顯得愈發鮮活紅艷,色澤潤澤欲滴,如同有生命的血液在其中緩緩流淌,散發著溫暖的光澤。

夏侯靖的指腹細細摩挲過那顆變得愈發溫熱的玉珠,感受著其下彷彿與心跳同步的微動,他低頭,湊近凜夜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笑意與毫不掩飾的得意:

「瞧,它是不是又紅了些?愈發鮮活了……娘子可知,這是為何?」

他話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傳聞「心血珠」感應情意,情愈深,則紋愈艷。此刻這般紅豔,無聲訴說著兩人方才在廟中許下的誓言何等真摯,情意何等濃烈。

凜夜面頰發燙,抿著唇不肯回答這促狹的問題,只覺得腕間那珠子和紅繩都帶著灼人的溫度。他默默拿起另一條「同心繩」,學著夏侯靖的樣子,為他繫在右腕上。那紅繩上墜著的,正是溫潤生光、內蘊梅魄的半玦玉——「梅魄玉」。

兩人腕間,一為心血珠,一為梅魄玉,紅繩相繫,寓意同心。

回程依舊共騎墨雲。馬兒似乎也感染了主人的好心情,步伐輕快而穩健。

夏侯靖一手控韁,另一手始終將凜夜的左手握在掌心,指尖不時撫過那新繫的紅繩與底下溫潤微熱的心血珠,或低頭,極快地在那手背上印下一個輕吻。

他又時常將自己腕間那嵌著梅魄玉的半玦,輕輕貼上凜夜右腕上同樣嵌著梅魄玉的另一半。只聽得極細微卻清晰的一聲「喀」,兩半玉玦嚴絲合縫地貼合了一瞬,如同心靈的撞擊。

每當這時,夏侯靖便會側首,在凜夜耳邊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溫熱的氣息拂過:「聽,又是一世圓滿。」

林風溫柔拂過,帶起他們寬大衣袖,袖中隱藏的兩支上上籤文輕輕相觸,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如同竊竊私語。遠處古廟庭院中,那株繫滿紅箋的月老樹上,最高處那新繫的、打了死結的兩張紅色緣箋,正緊緊依偎,在春風中輕輕飄揚,彷彿向天地昭示著一段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姻緣,就此牢牢繫定。

自月老廟歸來,兩人並未返回行宮,墨雲載著他們,逕自轉入了行宮西側一片更為開闊的皇家獵苑。時值暮春,獵苑內林木蓊鬱,芳草萋萋,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嫩葉,在地上灑下晃動的金斑,空氣中充滿了草木勃發的清新氣息與隱約的花香,野趣盎然。

夏侯靖依舊將凜夜圈在懷中,控著馬韁,讓墨雲以一種悠閒的步伐,漫步在獵苑邊緣的林間小徑上。他似是極為享受這般緊密相依的感覺,縱使同乘一騎,仍不時收攏手臂,將身前清瘦的身軀更深地擁入自己懷裡,下巴輕蹭著凜夜柔軟的髮鬢,姿態親暱得如同連體嬰。

「娘子可知,」他的唇幾乎貼著凜夜的耳廓,聲音帶著騎馬微微顛簸產生的磁性震顫,「為夫最愛的,便是這般時刻。天地廣闊,卻彷彿只有你我二人,相依相偎,連風都穿不透。」

凜夜被他蹭得耳後發癢,臉上微熱,輕聲道:「夫君專心看路,莫要摔了。」

「有墨雲在,怕什麼?」夏侯靖低笑,非但沒鬆開,反而將臉埋在他頸側嗅了嗅,「再說,便是摔了,為夫也定會給娘子當墊子。」

正說笑間,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緊接著,「撲棱棱」幾聲,一隻毛色鮮亮的野雉驚惶地振翅飛起,掠過低矮的樹梢,朝著林子更深處疾飛而去。

夏侯靖眼神一亮,方才的慵懶瞬間被一絲獵者的銳利取代。他低笑一聲,語氣帶上了躍躍欲試的興奮:「機會難得。娘子平日忙於案牘,極少碰這些,今日既然來了獵苑,也該練練手,活動活動筋骨。」

他說著,一手依舊穩穩環住凜夜的腰,另一手已極快地自身側箭囊中抽出一支尾羽雪白的利箭。同時,他將自己那把平日裡極少離身、裝飾簡雅卻線條流暢、透著沉凝氣韻的御用長弓,順勢塞入凜夜手中。

「來,試試。」他的唇幾乎完全貼上了凜夜敏感的耳廓,嗓音壓得低磁如陳年醇酒,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與誘導,「為夫教你。」

不待凜夜回應,他已握住了凜夜持弓的左手,幫他穩穩舉起那對凜夜而言略顯沉手的御弓。另一手則引導著凜夜的右手,搭箭上弦,扣住弓弦。整個過程,夏侯靖從身後將凜夜完全籠罩,胸膛緊貼著他的背脊,手臂環繞,氣息交融,彷彿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只屬於兩人的世界。

「放鬆,」夏侯靖的聲音貼著耳膜傳來,低沉而專注,「眼隨心走,盯住牠飛行的軌跡,莫要盯著箭尖。氣息穩住……對,就是這樣……」

他細語指導,氣息溫熱地拂在凜夜耳畔與頸側。察覺到掌下緊貼的身軀因緊張而有些僵硬,他扶在凜夜腰側的手便曖昧地、帶著安撫意味地輕輕按了按,指尖隔著衣物傳遞著溫熱的力度。

「這兒繃太緊了,娘子。」他低語,聲音裡含著笑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撩撥,「放軟些,信為夫,也信你自己。」

凜夜被他全然的包裹與那落在腰側的輕按弄得心神微亂,臉頰發燙,勉力集中精神,順著他的引導,瞄準那已飛出一段距離、在林間若隱若現的野雉。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屏住呼吸,手指一鬆——

「咻!」

白羽箭離弦飛出,劃破林間的空氣。然而,畢竟是生手,箭矢終究偏了幾分,擦著野雉的尾羽疾掠而過,驚得那野雉發出更尖銳的啼叫,急急振翅,瞬間沒入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一箭落空,凜夜有些懊惱地鬆了力氣,垂下了持弓的手。

身後的夏侯靖卻渾不在意,反而低低地笑開來。那笑聲發自胸腔,帶著愉悅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背脊清晰地傳遞給凜夜。他驟然收緊環抱的手臂,側過臉,溫熱的唇瓣不由分說地貼上凜夜因失落而微微抿起的唇角,隨即轉過他的臉頰,深深地吻了上去。

「唔!」凜夜猝不及防,眼睛微微睜大。

這個吻帶著得逞般的熱度與不容抗拒的強勢。夏侯靖的舌尖輕易撬開他因驚訝而微張的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肆意品嚐著那份獨屬於他的清冷與甘甜。與此同時,原本扶在他腰側的那隻手,竟順勢滑入了他月白外袍的衣襟內側,溫熱的掌心毫無阻隔地直接貼上了他腰側細膩的肌膚,緩慢而帶有強烈佔有意味地撫摸游移,所過之處,點燃一片戰慄的火焰。

狹窄的馬背上,凜夜被牢牢鎖在夏侯靖懷中與馬鞍之間,無處可退,也無力掙脫。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混合著野性與情慾的深吻與愛撫攪得氣息徹底凌亂,喉間溢出破碎的輕吟,臉頰爆紅,眼尾迅速染上動人的霞色。他只能軟軟地抬手,輕推著夏侯靖堅實的胸膛,試圖獲取一絲喘息的空間。

察覺到他的無力與求饒,夏侯靖這才眷戀不捨地稍稍鬆開那已被吮吸得嫣紅水潤的唇瓣,但額頭依舊相抵,呼吸灼熱地交融在一起。他鳳眸中閃爍著未褪的灼人火光,緊緊鎖著凜夜水光瀲灩、含羞帶嗔的眸子,低啞的嗓音帶著笑意與無盡的滿足:

「獵物哪有娘子誘人?跑便跑了。」他的拇指摩挲著凜夜紅腫的唇瓣,語氣慵懶而霸道,「箭術嘛,來日方長,隨時可練。但此刻,夫君只想獵取懷中這獨一無二的至寶……並且,」他低頭,又在那唇上輕啄一下,「已經得手了。」

一番纏綿的教學後,夏侯靖並未收起弓箭,反而興致更高。他將下巴擱在凜夜肩頭,目光掃視著前方更為開闊的草甸,那裡時有灰影躥過,是野兔出沒的痕跡。

「方才那是熱身,」他語調輕鬆,帶著玩味,「不若我們打個賭,添些彩頭?」

「賭什麼?」凜夜氣息還有些不穩,臉上的紅暈未退,清冷的眉眼間沾染了幾分慵懶的春色。

夏侯靖鳳眸微眯,指了指草甸方向:「就賭為夫十箭之內,能否獵得一隻肥碩的野兔。若成了,」他側過臉,視線落在凜夜微腫的唇上,笑意加深,「娘子便需主動獻吻,不拘何處,但需持續……至少五息。如何?」

這賭約內容直白又曖昧。凜夜耳根一熱,瞥了一眼那看似安靜的草甸,又看了看夏侯靖自信滿滿的神情,心下權衡。他知夏侯靖弓馬嫻熟,十箭獵兔並非難事,這賭約幾乎是必輸之局。但迎著那雙含笑的鳳眸,他心中那點好勝與縱容悄然發酵,終是輕輕點了點頭:「好。若夫君未成呢?」

「未成?」夏侯靖挑眉,似是從未想過這個可能,隨即朗聲一笑,「若未成,便換為夫答應娘子一個要求,任何要求,絕不反悔。如何,公平否?」

「公平。」凜夜應下。

賭約既定,夏侯靖神色稍斂,多了幾分專注。他依舊讓凜夜坐在身前,但調整了姿勢,讓自己更能自如地開弓。他並未急於射箭,而是靜靜觀察了片刻,如同潛伏的獵豹,等待最佳時機。

不多時,一隻灰褐色的野兔從一處土丘後探頭探腦地鑽出,開始啃食鮮嫩的青草。

夏侯靖眸光一凝,動作迅捷而無聲地抽箭、搭弦、開弓——整個過程流暢如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咻!」第一箭射出,擦著野兔耳邊釘入泥土,驚得它立刻蜷縮,隨即飛快朝另一側灌木叢奔逃。

夏侯靖不慌不忙,策動墨雲,保持著恰當距離,目光緊鎖那抹灰影。第二箭、第三箭……箭矢接連飛出,或封堵去路,或逼迫其轉向,始終將野兔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彷彿一場精心設計的圍獵遊戲。他並未追求一擊必殺,反而像是在展示某種掌控力與耐心。

凜夜在他懷中,能清晰感受到他開弓時手臂肌肉的收縮,控馬時身體的穩定,以及那全神貫注時散發出的、充滿侵略性的男性魅力。他屏息看著,心中竟也跟著緊張起來。

第八箭落空,野兔似乎被逼急了,猛地朝一處荊棘叢躥去,試圖藉助地形掩護。

「第九箭。」夏侯靖唇角微勾,低語一聲,幾乎在野兔躍起的瞬間,箭已離弦!

這一箭又疾又準,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噗」一聲輕響,精準地射穿了野兔的脖頸。

野兔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如何?」夏侯靖放下弓,低頭看向懷中的凜夜,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劍眉飛揚,鳳眸中光彩熠熠,「為夫說過,十箭之內。這第九箭,便見分曉。」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走過去拾起獵物,檢查了一下,確實是隻肥碩的成年野兔。他提著兔子走回馬旁,隨手將弓矢丟給候在不遠處的侍衛,然後朝著仍坐在馬上的凜夜,伸出那隻未沾血污的手,笑容燦爛,帶著促狹:「娘子,願賭可要服輸哦。」

凜夜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又看看他臉上那期待又戲謔的表情,臉頰不可抑制地發燙,紅暈如霞。他遲疑了一瞬,終是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腳剛落地,還未站穩,夏侯靖已迫不及待地逼近一步,將他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獎賞呢,娘子?」他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泛著誘人光澤的唇瓣。

凜夜心跳如鼓,耳根都燒了起來。他微微踮起腳尖,閉上眼,快速地、輕輕地在夏侯靖線條優美的唇上啄了一下,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好了……」他退開些許,聲音細如蚊蚋,臉紅得快要滴血。

然而,夏侯靖豈會滿足於這等敷衍?他眸色一深,低笑一聲:「這可不算,娘子耍賴。」

話音未落,他已閃電般出手,一手扣住凜夜的後腦,不容他逃脫,另一手攬住他的腰身將人帶向自己,低頭便狠狠攫取了那兩片柔軟。

這是一個真正的、帶著勝利者索償意味的深吻。唇舌激烈交纏,吮吸碾磨,比方才馬背上更加深入與熾熱。夏侯靖甚至順勢將人一步步壓抵在旁邊一棵粗壯的古樹樹幹上,用自己的身體將他完全困在懷抱與樹幹之間,加深這個吻。

「唔……嗯……」凜夜被他吻得氣息徹底紊亂,雙手無力地抵在他胸前,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他能感覺到對方靈活的舌尖在自己口腔內肆意掃蕩,勾纏吸吮,帶來陣陣令人眩暈的酥麻。夏侯靖那隻攬在腰間的手也不安分地滑入外袍,隔著中衣撫摸他清瘦的脊背,又緩緩游移至胸前,指尖曖昧地擦過某處敏感。

直到感覺懷中人身軀完全軟了下來,靠著樹幹微微發顫,眼尾染上濃豔的紅霞,呼吸破碎,夏侯靖才稍稍退開些許,卻依舊抵著他的額頭,兩人唇瓣相距不過寸許,呼吸火熱地交融在一起。

他看著凜夜迷離含水的眼眸,啞聲低笑,語氣是十足的饜足與未盡的慾望:「這才是像樣的獎賞……不過,」他意有所指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目光掠過凜夜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唇,和領口微亂露出的精緻鎖骨,「方才只是利息。真正的獎賞……我們晚間,再慢慢結算,可好?」

獵得的野兔自有侍衛處理。夏侯靖牽著猶自臉紅氣喘的凜夜,來到獵苑中一處景緻極佳的緩坡。

坡上綠草如茵,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侍從早已在此鋪好了柔軟的錦毯,設好了簡便的案幾,並備好了清水、酒漿與一些易攜的點心瓜果。

午膳的主角,自然是那隻新鮮獵得的野兔。侍衛手法嫻熟,將兔子處理乾淨,架在溪邊臨時砌好的簡易石灶上炙烤。不多時,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誘人的肉香便隨著春風飄散開來。

夏侯靖拉著凜夜在錦毯上坐下,自己則接過侍衛遞來的匕首,親自動手,從那烤得外焦裡嫩、金黃流油的兔腿上,細細片下最為鮮嫩多汁的肉片,盛在潔白的瓷碟中。

他拈起一片,遞到凜夜唇邊,眼神溫柔帶笑:「嚐嚐,為夫親手獵的,也是為夫親手片的。」

凜夜臉上紅暈未褪,瞥了一眼那香氣撲鼻的肉片,又看看夏侯靖含笑的眼,張口欲接。

豈料,就在他即將咬到的瞬間,夏侯靖手腕一轉,竟將肉片縮了回去!在凜夜愕然的目光中,他挑眉一笑,自己張口銜住了那片肉,然後湊近凜夜,將那銜著肉的唇,直接送到了凜夜唇邊,眼神充滿了戲謔與期待。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要他用嘴接過去。

「……!」凜夜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臉「轟」地一下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他瞋了夏侯靖一眼,眼中滿是羞惱,這人真是……無時無刻不想著這些親密把戲!

夏侯靖也不催促,就那樣銜著肉片,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鳳眸中笑意盎然,彷彿篤定他最終會妥協。

四周侍衛早已識趣地退到遠處背身而立。

春日暖陽,溪流潺潺,草地上只有他們二人。

凜夜與那雙含笑的眼睛對視片刻,終是抵不過那眼中的期待與自己心中悄然滋生的縱容。他微微偏開視線,長睫輕顫,終是傾身向前,極其快速地、輕輕地用自己的唇,貼上夏侯靖的唇,將那片肉銜了過來。

雙唇相接的觸感溫熱,混合著烤肉的焦香,一觸即分。雖只是極短的接觸,但那間接接吻的親密與羞恥感,卻讓凜夜心頭狂跳,臉上熱度不減反增,幾乎不敢再看夏侯靖。

夏侯靖卻是得逞般朗聲大笑起來,笑聲暢快愉悅,迴盪在林間。他順勢湊過去,在凜夜搶到肉片後迅速退開的唇上又偷了一個輕吻,舔去一點油光,才滿意道:「嗯,經娘子唇舌沾過的肉,果然格外香醇。」

凜夜被他鬧得無言以對,只能低頭默默咀嚼口中的肉,卻發現滋味確實鮮美異常,或許……是因為那份特別的調料?

夏侯靖自己又片了些肉吃了,然後拿起案几上溫著的一壺果子釀,倒了兩杯。他先將其中一杯遞給凜夜,待凜夜接過,淺啜了一口之後,他才拿起另一杯。但他並未直接喝自己那杯,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凜夜剛剛飲過、杯沿還留著一絲水漬的位置,然後沿著那完全相同的位置,將自己的唇覆了上去,就著凜夜留下的痕跡,緩緩將杯中酒飲盡。

他的喉結滾動,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凜夜臉上,那眼神熾熱得如同實質,彷彿飲下的不是酒,而是眼前人的氣息與滋味。

「這酒雖清甜,」他放下酒杯,舔了舔唇,聲音低啞,「卻不及娘子方才唇齒間的滋味萬一,更不及娘子此刻臉上的紅霞甘醇誘人。」

如此露骨的情話,讓凜夜剛剛平復些許的心跳再次失序。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卻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假裝專注地看著溪流,但側臉優美的線條和那紅透的耳根,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夏侯靖也不再多言,只是含笑看著他這副羞窘卻又強作鎮定的模樣,心中愛極。他時而為他佈菜,時而與他共飲一壺酒,分享同一碟點心。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溪水聲淙淙悅耳,林間偶有鳥雀啼鳴,這頓簡陋卻充滿野趣的林間午膳,因著無處不在的親暱互動與旖旎氛圍,變得格外漫長而甜蜜,時間彷彿都為這對愛侶放緩了腳步。

暮色四合時,兩人才盡興而歸,返回「枕泉堂」。白日縱馬林間,又經陽光與山風洗禮,雖是愉悅,卻也難免沾染塵埃與疲憊。夏侯靖先吩咐備下熱水,兩人分別沐浴,洗去一身汗意與塵土。

待凜夜沐浴完畢,換上乾淨柔軟的常服,絞著半乾的墨髮走出淨房時,卻見夏侯靖並不在寢殿內。

詢問宮人,只道陛下在隔壁小書房。

凜夜有些疑惑,緩步走至小書房門外。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燭光。他輕輕推開門,只見夏侯靖正坐在臨窗的書案前,背對著門口,似乎在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什麼。他穿著與凜夜同款的月白常服,墨髮未完全束起,僅用髮帶鬆鬆繫著,幾縷碎髮垂落頸側,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專注。

「夫君?」凜夜輕喚一聲。

夏侯靖聞聲回頭,見是他,鳳眸立刻漾開笑意,朝他招手:「娘子來得正好,過來看看。」

凜夜走近,才看清書案上的情形。案上鋪著幾張質地特殊的紙箋,顏色是極淡雅的粉,並非尋常所見。

細看之下,那粉色並非染就,而是紙漿中均勻混入了細碎的海棠花瓣,花瓣的紋理與色澤隱約可見,散發著極淡的、獨屬於海棠的甜香。

正是白日裡他們在月老廟附近、獵苑林中隨處可見的暮春海棠。

「這是……」凜夜有些驚艷地拿起一張。紙張觸手溫潤,帶著花瓣特有的柔韌。

「為夫剛做的,」夏侯靖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又有些獻寶般的期待,「想著白日採了些新鮮花瓣,扔了可惜,便試著壓入紙漿,做了幾張花箋。雖是粗陋,但勝在獨一無二,且帶著我們西山的春意與花香。」

他說著,已執起一支小楷狼毫,蘸了濃墨,在其中一張花箋上揮筆寫下幾個字。寫罷,他將筆遞給凜夜,自己則拿起那張墨跡未乾的花箋,輕輕吹了吹,然後折好,喚來侍立在門外的太監德祿,低聲吩咐了幾句。

德祿會意,雙手接過花箋,躬身退下,離開時,目光微妙地掃過站在一旁的凜夜,眼中帶著善意的笑意。

不多時,凜夜正在寢殿窗邊的軟榻上,就著燭光翻閱一本閒書,德祿便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個小小的錦盒,恭敬地呈到凜夜面前:「親王殿下,陛下命奴才將此物交給您。」

凜夜訝然接過,打開錦盒,裡面安然躺著的,正是夏侯靖方才書寫的那張淡粉海棠花箋。他展開花箋,只見上面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地寫著兩行字:

「念卿甚。

懷中空寂,待卿填滿。」

字跡霸道,語意更是直白露骨,毫不掩飾思念與渴望。

凜夜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徹底,耳根發燙,彷彿那花箋上的字句化作了實質的火焰,灼燒著他的指尖與臉頰。他下意識地想合上花箋,卻又忍不住再看一眼,心中如揣了小鹿,砰砰亂跳。

這人……真是!白日裡那般纏綿不夠,晚上還要這般……這般用文字撩撥!

他捏著那張彷彿帶著夏侯靖體溫與氣息的花箋,在軟榻上坐立不安了片刻。

燭火跳躍,映亮了他清俊面容上動人的紅暈與眼底的羞惱,卻也映出了一絲難以掩藏的甜意。

猶豫半晌,他終是起身,也走到書案前。案上還餘有幾張空白的花箋,和夏侯靖用過的筆墨。他執起筆,沉吟片刻,終是落筆。他的字跡清雋秀逸,與夏侯靖的霸氣截然不同,卻同樣認真。

他寫下:「知君意。」

停頓一下,又寫:「待君。」

僅有五個字,含蓄卻又明確地回應了那份熾熱的思念與邀約。寫罷,他臉頰更紅,彷彿完成了一件極其大膽的事。他想了想,又從窗邊盆栽中摘下一枚翠綠飽滿的新葉,細細擦淨。然後,他取過一支極細的筆,蘸了極淡的墨,竟在那新葉清晰的主脈絡旁,以細若髮絲的筆觸,極其精巧地勾勒了兩朵並蒂而生的蓮花,相依相偎,栩栩如生。

他將這枚繪有並蒂蓮的葉子,小心地夾入那張寫著「知君意,待君」的花箋中,然後將花箋仔細折好,放入一個素雅的香囊裡,這才喚來一名宮女,低聲吩咐她送去小書房給陛下。

整個過程,他的心跳始終沒有平復,臉上熱度不退,但做完這一切,心中卻湧起一種奇異的、參與了一場秘密遊戲般的甜蜜與期待。

小書房內,夏侯靖接過宮女送來的香囊,取出其中的花箋與葉子。看到那清雋的「知君意,待君」 字時,他眸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如同暗夜中驟然點亮的星辰。而當他看到那枚葉片上精細入微的並蒂蓮時,先是一愣,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愉悅與難以言喻的滿足。

「我的好夜兒……」他指尖輕撫過那葉片上的蓮花,又將花箋貼近鼻尖,彷彿能嗅到那上面屬於凜夜的清冷氣息與淡淡墨香,「這份回禮,為夫……甚是喜歡。」

他將花箋與葉子珍而重之地貼身收好,隨即起身,大步走向寢殿。他知道,他含蓄又大膽的娘子,正在那裡,等待著他。

而長夜漫漫,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將花箋上的寥寥數語,與葉片上的並蒂之約,細細付諸實踐,化為彼此最溫暖真實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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