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和谐的安静

在正在接收新鲜词汇的国王疑惑的注视下，彷佛理应在此的薇薇安娜步伐不紧不慢，姣好的面容被兜帽和眼罩给遮住大半，只留下白玉雕塑般的下巴和有些泛白的软唇。

左手提着一柄礼仪剑，散发着柔和温暖的洁白光辉。

国王视线落在那浓郁到几乎化成实质的光辉，心中不禁一颤，这股力量给它带来了不输莱斯的危机感，同时，这种波动等阶也让它想起王宫地下的那位神只，这很明显是同一等阶的权能力量。

不仅如此，它还察觉到这位少女的气息中有着某种和‘癫火’类似味道，虽然在自己和集群意志的判断中，那是相对与癫狂火焰所相反的天赋，但在感觉中，两者本质其实是相同的。

而加上对方这副和莱斯互相呼应的服装，相似的天赋能力，和权能掌控，不难让它联想到一种可能性......

她是第二位【旧神使徒】。

是莱斯准备的后手。

某种程度来说，它猜的没有错。

【旧神使徒】这个称呼也可以用来称呼她，只不过，薇薇安娜并不是统子的人间代行者，作为终焉圣女，她是隶属于早已彻底陨落的光明之神。

蓝星俗称：友商。

是莱斯准备的后手没错，但它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薇薇安娜并不是带着善意和支援的目的前来的。

通过集群意识快速得到结果后，国王忍不住把视线落到表情游刃有余，嘴角已经扬起自信弧度的少年身上。

情况开始变得有些失控了——这个想法从它心里冒出。

这般思考着，导致它没有注意到某位靓仔已经开始打颤的腿。

幸好，发觉现场气氛不对的薇薇安娜只是很平静的从他后身经过，脚步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向着刚放好的凳子走去，并没有马上拔剑和莱斯算账。

但即便如此，还是给某位心虚的靓仔吓的不轻，僵着身子的同时还努力绷着脸，完全不敢多做出什么会引起对方视线的动作。

毕竟和接受过教育的伊缇娅不同，薇薇安娜小时候读的书比较少，说砍人就砍人，压根就不会有半分犹豫的。

至于原因则有些复杂，与独身挣扎在贫民窟的精灵少女不同，虽然薇薇安娜打小都有父母陪伴，但因为其父母二者都是极其市侩的流民，是十分典型不要脸，欺软怕硬的贪心惫懒形象。

这种家庭环境下，关怀和宠爱基本不存在。

莱斯有见过他们几次，基本每一次见到都想拔剑直接砍死爆点功德，能让他生出这种想法，可见其中之恶劣。

长大的地方也是有些偏僻的乡下，没有学堂和老师，没有警卫队，更没有秩序。

那是与贫民窟凭着力量制造出来的混乱和血腥不同，那是个欺骗和背叛更为重要的地方，是人性底线被无穷放低的牢笼。

这里里外外的影响下......

让这位明明看上去温柔善良的圣女，实际骨子里深刻着无法被忽视的狡黠，和对任何人都抱着平等恶意的思维方式，还有面对某种特殊人群时会出现的极端扭曲自卑。

莱斯回忆着以前和薇薇安娜相处的日子，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但自己无法否认的是，薇薇安娜也的确担得起光明圣女这个名号。

在各有心思的氛围中，面无表情的少女伸手拉开了座位，将白玉鎏金的披风稍微整理，礼仪剑被收回腰间剑鞘中，低着头落座于两人之中。

然后是诡异到有些尴尬的沉默。

薇薇安娜不想说话。

莱斯不敢说话。

国王等着他们先说话。

即便三个人凑不出一双正常的眼睛，他们那隐晦的视线也依旧不断移动交互着，观察着肢体细节，试图揣摩出对方的想法。

和谐的安静，连外面刮起的风都过于喧嚣。

而与稳如泰山不卑不亢的两位相比，因为战斗导致体能消耗严重的莱斯就显得不够安定，不仅是体内躁动着的龙血，癫火带来的影响也让他无法长时间进行高强度思考。

是看了一眼投鼠忌器的国王，再看向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跳起来砍自己的薇薇安娜......

艰难的犹豫五秒后，少年最终还是缓缓拿起放在旁边的筷子。

嗯，肚子饿的莱斯决定先吃饭。

没办法，龙心对身体的负荷实在太大，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吃点东西估计能被饿死。

就在莱斯开始故作淡定的进食时，对面的国王也有了动作，它将视线投向始终没有其他动作的薇薇安娜，语气带着谨慎和警告意味的开口问道。

“这位阁下，您这番闯入这里，是否会显得过于的莽撞和失礼？”

它伸手拿起斟有红酒的琉璃杯，态度强硬的补充道：“虽然只是打断了我和使徒阁下之间的谈话，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即便如此，或许我是有权力向您问个简单的理由。”

定坐的少女听闻，便抬头看向长满晶簇的国王。

眼处绑着白色鎏金的神秘绸缎，神圣至极的图案附绘在上面，发散彷佛会不断变化的洁白柔光，露出万物无情的冰冷秩序气息。

这般注视下，集群意识甚至隐隐出现了被压制的情况。

短短一瞬，国王对她的警惕程度就被来到了与莱斯相同的等级！

对方的回答很简短，也很明确。

“我是来找莱斯的。”

声音十分干净，像是两枚无暇玉石互相轻碰作出微响，也像是拂动山间静潭的一缕懒散的风，余音如同其中嶙嶙浮光波澜，碰撞到石壁才减弱的不世虚幻。

回荡着，落入耳中。

话落之后，她就没有在对方身上浪费哪怕一秒钟，转而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某位靓仔。

轻声呼唤着。

“莱斯，你在利用我？”

沉浸于干饭的莱斯动作一滞，脸上不免出现了点点心虚和尴尬，在对方那锋利且窒息的注视下，还是十分不舍的放下手中酱肘子。

把嘴擦净，他沉着目光轻声说道：“看你怎么理解吧。”

听到对方这无限接近承认的回答，薇薇安娜的面色却依旧平静，而接着轻声呼唤道：“莱斯......”

难耐的沉默过后，真实的回应声才缓缓响起：“抱歉。”

少女摇摇头，自顾自的喃喃道：“这些日子里，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必陈述那被一笔带过的漫长时间，如今的薇薇安娜只想告诉莱斯结果。

一字一字的，带着灰烬般的平淡。

“我决定杀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