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周安和周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出去报信的周铁根也没回来。
周府的花厅里头,那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大牛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脑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好几宿没合眼。
李杏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碗粥,那粥早就凉透了,一口都没动过。
于春丽靠在窗边,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宁竹茹脸色苍白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小星遥。
桌上摆着饭菜,一口没动。
厨房做了一桌,凉了热,热了凉,来回好几遍了,谁也没心思吃。
“大牛,”李杏哑着嗓子开口,“你好歹吃一口,你再倒下,这个家就真散了。”
周大牛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我吃不下。”
李杏的眼泪唰就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用袖子擦了擦,把碗又放下了。
于春丽忽然开口,声音飘飘忽忽的:“铁根走的时候,跟我说等他回来,我说好,我等他。”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从来没骗过我。”
这话说得屋里几个人心里都跟刀割似的。
宁竹茹抱着小星遥,心中很是愧疚,愧疚之前她居然在庆幸来福不在家。
“王八蛋,”周大牛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蹦起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说咱们爹被土匪绑走,他们去救援的时候,土匪要同归于尽,把咱们爹一起推下悬崖了。”
“放他娘的屁,”周大牛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明明是郑元义那个王八蛋要杀人灭口,现在倒打一耙,说成是救援。我呸。”
李杏赶紧拉住他:“你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
周大牛喘着粗气,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哗啦响。
“大哥,”于春丽忽然问,“你说铁根……会不会已经……”
“不会,”周大牛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但眼神却在躲闪,“铁根命大,肯定没事。”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不说这话,他怕于春丽当场就倒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房的老刘头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回来了,三少爷他们回来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站起来。
“谁?来福?”李杏不敢相信。
话还没说完,三个人影已经从门口冲进来了。
周来福、周墨轩、裴逸安。
三个人瘦得不成样子,脸颊凹进去,眼窝深陷,身上的衣裳空荡荡地挂着。短短几天,三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活像从难民营里爬出来的。
“你们……”周大牛看着他们,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你们怎么瘦成这样了?”
周来福顾不上回答,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周安,没看见周翠,也没看见周铁根。
他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变了:“爹呢?翠儿呢?二哥呢?”
没人回答。
花厅里的沉默比任何话都吓人。
周墨轩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裴逸安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伯父和翠翠,”他的声音发涩,像砂纸磨过石头,“还有二哥……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周大牛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有,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裴逸安的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没倒下。
他跟周翠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早就订了亲,只等他乡试回来就成婚,可现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我去找,”他说,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周大牛一把拽住他,“你去哪儿找?你知道山在哪儿吗?你知道路怎么走吗?”
裴逸安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外。
“那些官兵的人一直在山下搜寻,”周大牛咬着牙说,“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我也带人去找过,但是他们一直派人跟着我,那个架势,估计我找到爹的时候,他们要把我和爹一起杀掉。”
周来福听完,脸白得跟鬼似的:“那二哥呢?二哥不是去报信了吗?”
“也没回来,”于春丽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轻得像一片叶子,“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墨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纪大人和刘大人呢?他们不管吗?”
“管?”周大牛苦笑一声,“纪大人能做的他都做了,不能做的他不会做。刘大人说剿匪是兵备道的事,他插不上手。”
裴逸安忽然转过身,看着周大牛:“大哥,官兵搜山,主要搜哪里?”
周大牛一愣:“山脚那一带,悬崖底下那片林子,他们翻来覆去地搜了好几遍了。”
“那就是还没找到,”裴逸安说,“没找到就是好消息,伯父和翠翠说不定还活着。”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没找到尸体,那就是还活着。
周来福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爹命大,肯定没事,翠儿也机灵,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周墨轩也点头:“三哥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法子进山找人。”
“怎么进?”周大牛摊手,“官兵把山围得死死的,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被赶走。”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想办法,”周来福说,“我们去找同窗,去找郑大人纪大人,不用他们帮忙对付郑大人,只是让我们带人进到山里找人,不管怎么样,不管行不行,都要想办法试一试。”
“先去找赵文昌,”周大牛说,“他对那片山最熟,让他再画张详细的地形图。”
几个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
书房里,周崇柏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字帖,但他一个字都没写。
他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爹好几天没回来了,娘的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大伯和大伯母脸色也难看。
虽然家里瞒着他,但他也九岁了,家里出事了,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大人们不想让他知道。
所以他装着不知道,每天按时读书写字,按时吃饭睡觉,该笑的时候笑,该乖的时候乖。
崇泰比他小三岁,啥也不懂,还缠着他要玩石子。
他哄着弟弟玩了一会儿,就让他去找大伯母了。
这会儿书房里就他一个人。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院子里黑黢黢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头,重新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字。
先生说了,字写得好,爹会高兴。
他想让爹高兴。
郑府。
郑元义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好酒,几碟小菜。
他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抿,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老爷,”郑福从外面进来,躬身道,“赵大人那边来消息了,说还在搜,悬崖下面那片林子太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找不到就继续找,”郑元义放下酒杯,手指头敲着扶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安这个人,不亲眼看见他断气,我不放心。”
“是。”郑福应了一声,又道,“赵大人说,周家的人一直在山外围转悠,想进去找人。”
郑元义冷笑一声:“让他们转,山那么大,让他们转到天荒地老去。”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等周安的事一了,”郑元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找个由头,把周家剩下的人……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就说是土匪余孽报复,反正死无对证。”
郑福打了个寒颤,低着头应了一声。
郑元义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周安啊周安,你以为跳崖就完了。
你死了,你儿子你闺女你儿媳妇你孙子,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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