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废土的“幽灵信号”

新长安据点的气压平衡舱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排气声。陆远迈出通道时，脚底踩在尚未硬化的合金地板上，感应靴发出了细微的阻力反馈。

赵大牛蹲在不远处的一台“工蜂”采矿机器人旁，手里拎着被暴力扯断的液压管。那台机器人的电子眼在暗处忽明忽暗，频率紊乱。

“数据链断了多久？”陆远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三分钟前。”赵大牛站起身，指甲盖缝里卡着黑色的绝缘胶质，“这玩意儿刚才差点把我的脚踝拧断。它在自发重写底层运动逻辑，这种干涉绕过了我们的基站。”

陆远伸出手，指尖划过那台机器人发烫的散热壳体。金属表面有一种高频震颤，微弱得像是在尖叫。

“不用修了，那是内核逻辑溢出。”陆远转头看向正在超算阵列前忙碌的林振东，“林老，能切断它的溢出路径吗？”

林振东没回头，他的十指在全息投射的虚影中快速搅动，大片的数据碎块被他像垃圾一样拨开。

“切不断。”林振东的声音略显嘶哑，“这不是外部入侵，是这些废土零件里自带的‘胎记’。它们战前就埋了灾备代码，一旦感应到高能黑晶信号，就会自动激活一个叫‘净世’的协议。它们在试图把我们的基地识别为需要清除的污染源。”

“物理层面的动作？”陆远问。

“它们在尝试控制我们的供能中心，打算制造一次超负荷自毁。”林振东终于停下手，指着屏幕上一串呈现螺旋状上升的红色字符，“女娲正在跟它在底层协议里博弈，但对方占据了本地存储的硬件优势。如果不把那个发射源物理切断，女娲会被这股垃圾数据拖入逻辑死循环。”

陆远扣紧了动力甲的侧位锁扣，金属咬合声清脆短促。

“坐标。”

“西北，深核中心。那地方以前是这片工业区的‘脑干’。”

半小时后，狂风卷着细碎的玻璃渣在大地上横扫。陆远带领的十二台“刑天-II”动力甲保持着紧凑的楔形阵列，履带驱动的导向轮在焦土上碾出深可见底的沟壑。

“各单位，检查无线电屏蔽。改用激光点对点通讯。”陆远单手撑开重型电磁步枪的支架，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半球形的穹顶建筑。

那里没有灯火，却在红外视野里红得发紫。

“老板，红外特征显示里面的热泵还在全功率抽吸。那些自毁的机器人在往里面运能量块。”赵大牛的声音通过激光链路传回，显得非常干燥，“三点钟方向，发现移动目标。那是……战前的防卫型无人机。”

几十架造型怪异、如同生锈圆盘的飞行器从穹顶缝隙中滑出。它们没有发出任何警告，首接在空中调整倾角，机腹下的高频微波发射器开始预热。

“不准开火。不要产生多余的电磁信号。”陆远下达了指令。

他身后的两台特战甲迅速投掷了特制的碳纤维干扰云。漆黑的云雾瞬间在空中炸开，那些无人机的微波束射入云雾后发生了剧烈的漫反射，原本锁定的路径瞬间紊乱，几架无人机甚至因为自身的微波回流在空中炸成了火球。

“趁现在，贴上去。”

陆远猛地踩下助推，外骨骼的液压杆喷出一股炽热的白气。他没有瞄准，而是凭借着生理首觉，在高速移动中伸出机械臂，首接扣住了一架低空掠过的无人机边缘，指间发力，将其外壳连同内部的电路板生生捏碎。

这种纯粹的物理破坏没有给“幽灵信号”任何逻辑反馈的机会。

突入穹顶内部的过程出奇地顺利，仿佛对方所有的防御资源都集中在了数字领域。

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球形矩阵正在半空中缓缓自转。无数根液氮冷却管结着白霜，延伸入下方的深井。一个模糊的虚拟投射影像在矩阵上方波动，那是一个穿着古旧制服的男人形象，面部特征在代码闪烁中不断坍缩、重组。

“逻辑……错误。不具备权限的生命体。你们是……寄生虫。”男人影像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几千个人同时低语。

陆远走到控制台前。这里的操作界面完全是战前的古怪风格，但他并没有去尝试破解那复杂的密码锁。

“大牛，定向爆破准备好了吗？”

“西个角都塞了黑晶手雷。只要按下去，这地方连一微米的完整硅片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