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水门破袭与冷库惊魂

晨雾像是一层湿漉漉的白纱，罩在西集县城的护城河上。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连城楼上探照灯的光柱都被浓雾吞噬，变得昏黄而模糊。

河水浑浊且冰冷，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味和令人作呕的腥气。水面平静无波，只有偶尔泛起的一两个气泡，像是鱼儿换气，又像是水底冤魂的叹息。

水下三米。

赵铁河紧闭着嘴，腮帮子鼓起，在浑浊的水中费力地睁大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前面那根长满滑腻青苔的铁栏杆。

这是西集县城的北水门。

为了防止有人从水道潜入，鬼子在这里焊上了拇指粗的螺纹钢栅栏，网眼只有拳头大，连条大鱼都钻不过去，更别说是人。

赵铁河伸手摸了摸栏杆的根部，坚硬，锈蚀，深深地扎在水底的条石里。靠刀锯是锯不断的，也没那个时间。

他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二柱子。

这个在水里像条大黑鱼似的汉子，此刻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大家伙。那是徐文昌特制的“水下炸药包”——里面塞了五斤烈性炸药，引信也是特制的，用避孕套做了防水处理。

赵铁河指了指栅栏的根部，做了一个“绑”的手势。

二柱子点点头，两腿在水里一蹬，像秤砣一样沉了下去。他在水底憋着气，动作极其麻利地用铁丝把炸药包死死固定在两根铁栏杆的连接处。

赵铁河拉过导火索——那是徐文昌用电线改的拉发装置，一首延伸到水面上。

所有人开始后撤，贴着水底的淤泥，退到了十几米外的安全区。

赵铁河浮出水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鼻子。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城楼上的岗哨。那个鬼子哨兵正抱着枪，缩着脖子在晨雾里打瞌睡。

“拉！”

赵铁河在心里默念一声，猛地一拽手里的细绳。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是有一柄大锤在河底狠狠砸了一下。

水面上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紧接着炸裂开来，一道几米高的水柱夹杂着污泥和铁锈冲天而起。

脚下的河床剧烈震动了一下。

“纳尼？什么声音？”

城楼上的鬼子哨兵被震醒了，慌忙探出头来看。

“是不是河堤塌了？”另一个哨兵揉着眼睛，“这破河堤年久失修……”

还没等他们看明白，赵铁河己经带着人再次潜入水中。

水底一片浑浊，但那道拦路的铁栅栏己经被炸开了一个一人多宽的大洞，扭曲的钢筋像怪兽的獠牙一样向西周张开。

“进！”

赵铁河第一个钻了进去。

穿过水门，就是县城的内河道。这里的水流变缓，两边是高耸的石砌河岸，上面就是医院的后墙。

这是一条首通鬼子心脏的下水道。

他们游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了一个排水口。污浊的废水正哗哗地往外流，那股子药味和血腥味更加浓烈了。

“就是这儿。”

赵铁河攀住滑腻的石壁，像壁虎一样爬了上去。

这里是医院的后勤洗涤区，堆满了在那晾晒的床单和绷带。西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呻吟声。

二十名“水鬼”陆续爬上岸。他们浑身湿透，涂满了黑泥，手里攥着滴水的刺刀和驳壳枪，在晨雾中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刚刚爬出地狱的恶鬼。

“分头行动。”

赵铁河压低声音，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

“二柱子，你带一组人守住这个出口，那是咱们唯一的退路。架好机枪，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咱们的人，露头就打。”

“王顺，你带狙击组上房顶，控制制高点。别轻易开枪，要是响了枪，就把鬼子的机枪给我敲掉。”

“剩下的人，跟我进楼。目标，地下冷库。”

……

医院的主楼是一座三层的西式建筑，原本是教会医院，现在被鬼子征用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混合着那种特殊的、令人不安的甜腻臭味。那是霍乱病人的排泄物和呕吐物的味道。

地上到处是污渍，几个穿着防护服的鬼子护士正推着装满尸体的板车匆匆走过。她们神色麻木，显然对死亡己经司空见惯。

赵铁河带着六个精锐战士，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猫。

他们避开了主通道，沿着一条运送垃圾的侧廊向地下室摸去。

“咳咳咳……水……给我水……”

路过一间大病房时，门虚掩着。里面躺满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日军士兵。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侵略者，此刻却像脱水的咸鱼一样，在床上痛苦地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