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鸟枪换炮

硝烟味还没散尽，赵家庄村口的土路上，弥漫着一股令人亢奋的血腥气。

二柱子手里还提着那根沾满红白之物的枣木杠子，正傻愣愣地站在那个被他砸扁了脑袋的鬼子尸体旁。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股子疯劲儿过去后，看着脚下的惨状，这汉子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别愣着！”

赵铁河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身上，“鬼子的报复来得快。二柱子，把这几支三八大盖都捡起来！顺子，去摸尸体，弹药盒、手雷、水壶、还有皮鞋，只要是能用的，裤衩都别给他们留！”

“是！”

王顺答应一声，动作利索地扑向那个鬼子少尉的尸体。

这是大丰收。

真的是大丰收。

赵铁河拄着那支发烫的驳壳枪，看着眼前这一堆渐渐堆高的战利品，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一个小队的鬼子虽然人数不多，但装备是实打实的正规军配置。

五支虽然有磨损但膛线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两支九六式轻机枪（可惜有一支被二柱子用碾盘砸废了枪管），最让赵铁河眼馋的，是那两具八九式重掷弹筒。

其中一具被手榴弹炸坏了底座，但另一具完好无损。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弹药挎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发专用榴弹。

“长官，这啥玩意儿？”

二柱子把那具掷弹筒拎起来，像是拎着个烧火棍，“看着像个小土炮，就是管子太短。”

“小心点！那可是宝贝！”

赵铁河连忙走过去，爱惜地摸了摸那个冰冷的钢管，“这叫掷弹筒。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隔着三百米，把手雷扔进鬼子的炮楼里。”

他掂量了一下，这东西不到五公斤重，对于二柱子这种天生神力的人来说，跟拿根葱没区别。

“二柱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媳妇’了。”赵铁河把掷弹筒塞进二柱子怀里，又把那个沉甸甸的榴弹包挂在他脖子上，“除了你，没人能扛着这玩意儿还能跑得比兔子快。”

“嘿嘿，这媳妇好，不吃粮还能下崽。”二柱子咧开大嘴傻笑。

战场打扫得很快。

除了武器弹药，那些伪军身上的干粮袋、水壶，甚至那几辆大车上的两箱子罐头和一袋大米，都被搜刮一空。

“撤！”

赵铁河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己经偏西。刚才跑掉的几个伪军肯定己经快到县城了。山本那个老鬼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小队被全歼，肯定会发疯。

“回芦苇荡！”

……

赵家庄后五里的芦苇荡，是一片浩瀚的青纱帐。

这里河汊纵横，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像绿色的海浪。

当赵铁河带着这支只有八个人的“凯旋之师”，背着十几支长枪短炮出现在芦苇荡边缘时，躲在里面的乡亲们炸了锅。

老村长赵金贵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浑身是血却挺首了腰杆的赵铁河，还有后面背着三八大盖、神气活现的王顺。

“赢……赢了？”老村长的声音在发抖。

“赢了！”二柱子吼了一嗓子，把怀里的掷弹筒往地上一顿，“村长你看！俺们把鬼子的炮都抢来了！”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妇女们抹着眼泪，老人们在那念叨着祖宗保佑。

但赵铁河没有时间庆祝。

他找了一块干燥的高地，让人把战利品堆在中间。

“都静一静！”

赵铁河站在一个土坡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这里有一百多号人，大部分是老弱妇孺，但也有二十来个青壮年。

刚才那一仗的胜利，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这些原本畏缩的农民身体里。那几个原本没敢站出来的后生，此刻看着二柱子他们手里的枪，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悔恨。

“乡亲们。”

赵铁河指了指地上的枪，“这就是鬼子。他们也是肉长的，挨了枪子儿也得死。今天咱们杀了三十多个敌人，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鬼子吃了亏，一定会报复。赵家庄暂时是回不去了。房子可能会被烧，地可能会被毁。你们怕不怕？”

“不怕！”

王顺第一个喊道，“房子烧了能再盖，人要是软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对！跟他们拼了！”

有了枪，腰杆子就硬。

赵铁河点了点头：“好。既然不怕，那咱们就得有个章程。从今天起，咱们不叫游击小组了。咱们叫‘赵家庄抗日游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