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石坞堡的闭门羹

雨水砸在黑石坞堡十丈高的夯土城墙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沈摧月站在队伍最前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包铁城门。这门少说有半米厚，表面钉着拳头大小的生铁铆钉，城墙表面被砂石和糯米汁混合打磨过，光滑得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找不到。

难民们拖着残破的身躯停在城墙下方。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城墙上立着一排排火把，照亮了那些穿着重甲、手持连弩的私兵。

裴云策被两个家丁架着，一条腿不自然地拖在泥地里。他仰头看着城头飘扬的“宇文”大旗，暗暗咬紧了后槽牙。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宇文泰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群流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宇文家绝不可能开门。等沈摧月碰了壁，知道这世道光靠拳头行不通，最后还不是得求他这个江南裴氏的嫡长子出面。

城头上，一个披着兽皮大氅的男人走到女墙边。

宇文泰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的队伍，粗壮的手指把玩着两颗铁胆。他身边有人撑着一把巨大的油纸伞，将风雨挡在外面。

“下面的人听着！！”

宇文泰的声音混着内力，穿透雨幕砸在难民们的耳膜上。

“黑石坞堡不养闲人。想进城避雨，按规矩来！世家子弟，每人交纳十两黄金，或者等价的粮草。交得起的，从侧门滚进来。交不起的，哪来的回哪去！！”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喊。

那个断了胳膊的老头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额头死死磕着地面，连声哀求。

“宇文老爷，行行好吧！苍狼人的铁骑就在后面，我们这群人连树皮都啃光了，哪里还有黄金啊！求您开开门，哪怕让我们在城墙根底下躲一宿也行啊！！”

老头的哀求引得更多难民跪地磕头。几百号人跪在泥地里，场面凄惨无比。

宇文泰冷笑出声。他最烦这群像苍蝇一样的两脚羊。

他抬了抬手。

两个私兵拖着三具干瘪的尸体走到城墙边缘，首接扔了下去。

砰砰砰几声闷响。

尸体砸在老头面前的泥坑里，溅了他一脸黑血。这三具尸体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脖颈处有明显的撕咬痕迹，显然是那些交不起钱又赖在城外不走的流民，被宇文家的獒犬活活咬死吸干了血。

“再敢乱嚎，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放箭警告！！”

嗖嗖几声。

十几支弩箭扎在难民队伍前方的泥地里，箭尾剧烈颤抖。难民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哭声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摧月没动。

她站在原地，视线扫过那几具尸体。她心里快速盘算，这城墙硬攻不划算，方舟空间里的C4炸药兑换需要血气，她现在手头的血气储备必须留给更关键的医疗舱。得先敲碎这帮门阀的傲骨，逼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她伸手摸向腰间的战术带，掏出那个冰冷的金属圆筒。

大拇指推到最高流明档位。

啪。

一道刺目的冷白光柱瞬间撕裂黑夜，像一把利剑首刺城头。

强光精准地打在宇文泰的脸上。

宇文泰根本没见过这种能把黑夜照得比正午还亮的光源。他的双眼瞬间一阵刺痛，眼前白茫茫一片，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住脸，嘴里发出一声惊怒的咒骂。

“什么妖术！！给我射死那个拿妖器的人！！”

城头上的私兵也被这强光晃得睁不开眼，阵型顿时大乱，连弩胡乱地朝着下方发射，根本没有准头。

沈摧月关掉手电，身形早己横移出三米开外，避开了盲射的箭矢。

她仰起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

“你们这些世家大族自诩高坐云端，今日我便用这废土的规矩，敲碎你们这十丈高的王八壳子。”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冷硬。

“我只说一次。开门，或者我把这扇门变成废铁。”

城头上安静了几秒。

宇文泰的视力终于恢复了一些。他揉着酸痛的眼睛，透过雨幕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单薄的身影。

借着城墙上的火光，他看清了沈摧月的脸。

那张脸虽然沾着泥污，但那眉眼轮廓，他太熟悉了。大雍皇城没破的时候，他曾远远见过这位九公主。传闻她病弱不堪，随时会咽气。可眼前这个女人，手里拿着能发光的妖器，眼神比苍狼王廷的屠夫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