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皇宫内，暮色沉入殿外，檐角宫灯轻晃。
皇帝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问道：＂查得怎样？＂
暗卫禀报道：＂奴才查到，水域是人为，柳嫔院里附近几处水井中，发现被投了污物，浣衣宫女几人接触被感染。＂
皇帝面色一沉，肃声问道：＂查到是谁？＂
＂奴才追查到，是冲着阿哥去的，动手的宫人己自尽，线索到长春宫一个不得宠的贵人那儿就断了。＂
皇帝沉默片刻：“继续查。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
“嗻。”
皇帝转身看着后宫方向，他神色晦暗不明，后宫之人，绞尽脑汁往上爬，算计谋害。
他握着腰间挂的镜心佩，指尖过玉佩边缘。
她却求一份自由，倒是聪明。
太医院内，空气中浮动着草药的苦香，温砚仔细将最后一份疫病脉案归档。
一个同僚打趣：“温太医这几日魂不守舍，可是惦记着谁？”
温砚低头整理衣袖：“胡说什么。”
同僚没看见，他低头时轻轻上扬的嘴角。
他快速换下官袍，仔细净手，水珠从指缝滴落，擦干手指。
从怀中摸着玉瓶，里面液体只剩下小半，想起她眼中的郑重。
他把玉瓶贴身收好，他深吸口气，走出太医院。
殷府后院，秋阳斜照，亭边竹丛映下细碎光影。
殷绯正在亭中抚琴，悠扬轻快的琴声传出。
秋月待她弹完一曲，笑着禀告：“小姐，温公子来了，在小花厅等着呢。”
殷绯笑着起身，理了理身上浅绿绫罗袄裙，裙摆拂过木阶。
小花厅里，温砚背对着负手站立，肩背绷紧。
“温哥哥。”
他立刻转身，视线落在她脸上，温和道：“殷妹妹。”
两人对视片刻，殷绯先笑了，娇笑着说：“宫里的事结束了？”
“嗯，都妥当了。”温砚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你这几日可好？”
“我很好。”殷绯走到他面前，抬头仔细看着他，“你瘦了些。”
温砚看着她舍不得移开，轻咳一声，“我今日下值早，想请你去广济寺用素斋，我请示了殷伯父，他己同意我们出行。”
殷绯巧笑着回道：“好呀，我也正想出门走走。”
马车驶出殷府，车厢不算宽敞，殷绯帘子半掀，看着喧闹的集市。
秋月陪坐在一旁侍候。
殷绯浅笑着，将目光移向温砚。
温砚坐得笔首，拘谨地把手放在膝上，轻声道：“殷妹妹，刚才在府里，听见了悦耳的琴音。”
殷绯点头娇嗔道，“下次再弹给你听。”
温砚道：“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看向她，语气认真，“以后有时间下一盘棋，我们可是很久没下了。”
殷绯笑道：“还记得那时你经常输。”
温砚扬起笑：“小时候爬后院的墙，回去被我父亲罚跪了两个时辰。”说着，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膝盖。
殷绯听着他讲小时候的糗事，笑意压不住。
温砚看着这样的殷绯，手指悄悄握紧又松开。
广济寺古木参天，殿宇藏在苍翠间，香客不多。
两人沿青石小径走，脚步落在落叶上。
温砚走在她外侧半步，有挑水的僧人经过，他侧身往路边挡一下，手臂不经意地护在她身前。
秋月跟着身后侍候。
“这寺里的师父们，神色都很平和。”殷绯道。
“嗯，远离尘嚣，心自然静。”温砚接话。
他看了眼她沉静的侧脸，“你似乎比上次见时，更从容了。”
殷绯转头看他，笑了：“嗯，事了，看你平安，心里踏实。”
温砚点头，心里弥漫着温暖。
素斋设在半山处，推开木窗能望见远山轮廓。
桌上西菜一汤，豆腐、青菜、菌菇、笋片，并一道莲子羹。
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地用着餐食，秋月一旁侍候，温砚没给她布菜的机会。
温砚用公筷将清炒笋片，夹在她面前的餐盘里：“你尝尝这个。”
殷绯轻轻夹起笋片，点头：“清爽。”
随手盛了碗莲子羹递给他，“你喝点这个，清心润肺。”
用饭时话不多。
偶尔说起太医院哪位太医家的趣事。
温砚讲到京中近日的传闻。
一顿饭吃得安静宁和。
饭后，两人在放生池边散步。池水碧绿，红鲤在石壁下缓缓游动。
温砚看着水中的倒影，忽然开口：“殷妹妹。”
“嗯？”
他转头看她，目光认真，“我会在太医院好好做，做出成绩来。”
殷绯微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温砚语气坚定：“我想以后能更好，更稳当地，站在你身边。”
山风拂过，吹动她的碎发，也吹皱了满池的水。
殷绯笑道：“温哥哥，你现在就很好。”
温砚看着她眼中的光，心头滚烫，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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