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保温箱后的黑手

养老院的房间，光线有些昏暗。赵护士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褪色的衣角，指节发白。萧夜寒带来的礼物放在一旁，她看都没看一眼，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赵阿姨，”萧夜寒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比上次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二十年前，腊月初八那晚，您在妇产科值夜班。司徒家的太太，周婉，在那晚生了一个女儿，对吗？”

赵护士喉咙动了动，没说话，算是默认。

“孩子生下来，听说有点状况？被放进保温箱了？”萧夜寒循序渐进。

“是……是有点体重偏轻，哭声弱，医生说观察一下。”赵护士声音干哑，“司徒先生……很紧张，亲自守在保温室外面。”

“第二天，”萧夜寒目光锐利起来，“是不是又有一个女人生了孩子？不是住院的产妇，是临时来的，叫林月如。”

赵护士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那……那是司徒先生安排的，说是远房亲戚，来不及办手续，让特殊照顾一下……”

“林月如生的，也是个女儿，对吧？”萧夜寒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而且，就在她生下孩子不久，周婉太太保温箱里的女儿，就和林月如刚生的女儿，被调换了。是司徒峰，派人做的。对不对？”

“我……我不知道……”赵护士矢口否认，但惨白的脸色和发抖的身体出卖了她。

“您知道。”萧夜寒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因为调换孩子的时候，需要医护人员配合记录，或者……至少需要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您，可能就是那个被要求‘行个方便’的人。或许，司徒峰给了您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一笔无法拒绝的钱。”

赵护士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伤心，而是恐惧和积压多年的压力。“我也不想……司徒先生当时说，两个孩子都是他的骨肉，放一起养更好……说周婉太太身体弱，怕知道孩子有问题承受不住，先换个健康的过去安慰她……我……我以为只是暂时的，没想到……”

她语无伦次，但萧夜寒听明白了。司徒峰用花言巧语和权势（或金钱），让值班护士默许了他将私生女（司徒慕琳）与婚生女（司徒慕雪）调换的操作。这样，林月如的女儿就能以“周婉亲生”的身份，名正言顺进入司徒家。

“那么，周婉太太真正的女儿，后来去了哪里？”萧夜寒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个从保温箱里被换出来的女婴。”

赵护士的眼神开始躲闪，恐惧达到了顶点。“我……我不清楚……孩子被司徒先生抱走了……他说……他说会安排好……”

“安排？”秦夜寒语气冰冷，“是不是‘安排’到了另一对刚好在同一天生产、却丢了孩子的夫妇那里？那对夫妇，是不是开书店的，姓江？”

赵护士浑身一震，惊骇地看着萧夜寒，仿佛他是个能看透人心的魔鬼。这反应，己经给出了答案。

“而江家自己亲生的那个女儿呢？”萧夜寒步步紧逼，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那个和司徒慕雪同一天出生的女婴，是不是也被司徒峰抱走了？他把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护士崩溃地抱住头，声音尖锐，“我只看到司徒先生抱着一个襁褓匆匆离开……后面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参与！求求你，别问了……都是司徒先生……是他让我别多嘴的……”

她哭得在椅子上，多年的心理折磨和此刻被揭穿的恐惧彻底击垮了她。

萧夜寒得到了他想要的关键信息，也看到了这个老护士的极限。她可能确实没有首接参与处理那个婴儿，但她作为知情者和沉默的帮凶，这份愧疚也折磨了她二十年。

“那个被抱走的女婴，后来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对吗？”萧夜寒最后确认。

赵护士只是哭，拼命摇头，说不出完整的话。

萧夜寒心里一片冰寒。虽然没有首接证据，但结合之前养父母车祸的疑点，几乎可以断定——江家那个亲生的女儿，那个真正的、无辜的婴儿，很可能在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就被司徒峰“处理”掉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后患，让调包计天衣无缝，也让后来江家夫妇的追查变成了无源之水。

好一个心狠手辣、算无遗策的司徒峰！为了掩盖私生女的存在，为了将婚生女作为日后可利用的棋子（送去江家），他不仅偷换了两个孩子的人生，更可能亲手扼杀了一条刚刚出生的无辜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