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514

玉藻前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理由？她从被黑气复活至今，好像真的……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黑气需要更多的帮手来对抗白气的力量，于是她就去收集那些沾染了传说气息的信物，奔波劳碌，复活了酒吞、茨木、大岳丸，还有眼前的菅原道真。

黑气感知到新的威胁，那个名为朝想鹿的须佐之男转世，于是她就去袭击，派遣咒灵，甚至亲自上阵试探。

她一首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接收指令，然后执行，从未想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复仇？她曾经祸乱宫廷，最终被追杀至死，该恨的人早己化为黄土。

执念？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欲望？她喜欢看人类恐惧惊慌、沉沦于她魅惑的样子，但这似乎也构成不了为黑气卖命的充分理由。

被菅原道真这么一问，她才发现，自己行动的基础竟是如此模糊和空虚。

菅原道真看着玉藻前眼中那明显的茫然和语塞，心中了然。

他并没有露出嘲笑或责备的神色，反而像是理解般地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视线投向庭院深处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供奉着自己的本殿轮廓，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在被平冤昭雪，被奉为雷神、学问之神，尤其是在接触到网络，发现这个时代的很多人并非畏惧我，而是真的喜爱我、理解我甚至为我曾经的遭遇不平后……其实我早就没有怨念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苦笑，“如今被复活，说穿了，不过是被人从长眠里拉起来强行打工而己，还是打的没有工资、目标不明的黑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屋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到茨木童子对着麦克风刻意放软的说话声和细碎的笑声。

“酒吞和茨木，大概也是类似的情况吧。他们要复仇的对象，源赖光，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至于大岳丸……”

他想起那个总是沉默着擦拭长剑、或是静静打坐的身影，“他好像更简单，只是想和我们这些同类待在一起，哪也不想去，对打打杀杀的兴趣反而不大。”

“不过，”菅原道真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真诚，“虽然说是被强行拉起来打工，但说到底，我们也很感谢你，玉藻。”

“毕竟，如果没有被你复活，我们恐怕永远也看不见如今这个……光怪陆离却又意外有趣的时代，也无法得知在后世的我们竟然会被人们如此喜爱。”

“所以，我们愿意帮助你，无论是完成黑气的任务，还是做别的什么。”他这番话算是表明了态度。

他们这个临时团队，并非完全无视玉藻前的努力和黑气的任务，只是动机和优先级，与她所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唉……你这么一说，”玉藻前听着菅原道真这番坦诚又带着点摆烂意味的话，心里那团烦躁的乱麻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乱了。

她有些泄气地抬手挠了挠自己金色的长发，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焦躁，“我也说不清楚了啊！”

她确实说不清楚，被点破之后，那种盲目行动带来的充实感消失了，只剩下空虚和疑惑。

“不知道的话，可以试着去找找看。”菅原道真建议道，语气轻松了些，“稍微体验一下这个时代，也没什么不好的。至于黑气的任务……”

他耸了耸肩，“反正它又没规定具体什么时候必须完成，也没说失败了会怎么样吧？至少我这边没收到这种最后通牒。”

他这话说得有点耍无赖，但也确实指出了现状——黑气似乎只是给出了一个方向，并没有施加过于紧迫的压力。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番开导，转身准备往回走，但刚迈出一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停下脚步，转回身，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啊，对了，说起来，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忘了说了。”

玉藻前抬起眼，没什么精神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还有一件事”。

菅原道真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既然我们现如今的这种状态——半咒灵、半怨念、半黑气之类的混合体，明显被那位须佐之男变身后自带的武器克制得死死的，靠近了就是一刀秒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