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外，云层之上。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远远盯着天蓝宗舰队离去的方向。
老者穿着灰布道袍，手里拿着个破旧酒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道士。
少年正是李玄一，天机阁云州分阁主的亲传弟子。
此刻，他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老者身后，把在秘境里看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焚炎谷炎烈，打通斗战幻境第十一层，悟道幻境中也有所精进，综合评价，可入云州人卷前五。”
“听雨楼沈清婉，卡在第十一层，但悟性极高，在悟道幻境中收获颇丰，综合评价为人卷前十。”
“悬空山释空，同样是第十一层，佛法精进，人卷前十。”
“阴煞谷鬼七、血神教血屠，表现平平，人卷前十。”
……
赫然，这位天机阁的嫡系，格外的不凡，虽然那宫殿幻境内所有人的表现，都并未公布。
但他愣是通过某种手段，将所有人的情况都掌握了。
李玄一顿了顿，然后提到了那些外州来的天骄。
“天阵门叶玄，压制境界至金丹后期，打通斗战幻境第十二层，悟道幻境中阵法造诣大幅提升。综合评价，可入地卷前二十。”
“神兵阁剑之一脉传人——叶孤云，同样打通第十二层，剑意更上一层楼，同样可入地卷前二十。”
“还有几个外州圣地的天骄，表现也都相当出色，基本都在地卷前五十之内。”
老者听着，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偶尔点点头。
李玄一说完这些，沉默了片刻。
“还有呢？”
老者抬眼看他。
李玄一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师尊，弟子要说的，是天蓝宗的夜白。”
老者挑了挑眉：“哦？那个最近风头很盛的小子？”
“是。”
李玄一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弟子在秘境中，曾以‘水镜观天’之术窥探于他。结果……被他发现了。”
“说说看？”
老者放下酒囊，来了点兴趣。
“他隔着数十里，感应到了弟子的窥探，甚至与弟子对视了一眼。”
李玄一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而且，弟子当时身上带着师尊赐下的‘乱天机’符箓，按理说同辈之中，无人能感应到弟子才对。”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继续说。”
李玄一应了一声，把白夜在秘境里的表现，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先是白夜与血无涯的第一次交手。
“血无涯以元婴后期之身，施展血祭真身，气息已至元婴巅峰。夜白以金丹巅峰之身，与其正面抗衡，几近不落下风。”
“后来，夜白召唤出一个身穿破败斗篷的神秘女子，那女子实力深不可测，一剑便将血无涯重创，逼其自爆分身遁逃。”
“神秘女子？”老者皱眉。
“是。”
李玄一点头，“弟子看不透她的深浅，只觉得她周身死气弥漫，靠近都觉得心悸。”
老者没再追问，示意他继续。
李玄一接着说了白夜追杀血无涯分身的事。
“血无涯盯上了夜白的同伴，天蓝宗得星雨嫣，后者拼死与其周旋，却仍旧不敌。使用了某种复活与召唤的神通，坚持到了夜白赶来。”
“应该说……那是夜白的力量，通过某种星辰法则的运用，凝聚成星辰之眸传递了过来。
短时间内，夜白将其压制，直到真身赶到，竟以梦境法则当场将血无涯玩弄于股掌之间。”
“后来夜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能精准定位血无涯的每一具分身。他追杀了一夜，将血无涯在秘境中的所有分身尽数剿灭。”
“血无涯这次进来，准备了十八具血影分身，全部折在了夜白手里。”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血海圣地的血影分身，隐匿之术独步天下，他能全部找到？”
“弟子不知。”李玄一摇头，“但弟子猜测，他可能掌握了某种……与命运相关的能力。”
老者沉默了，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似乎在思考什么。
“还有呢？”他问。
李玄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在妖兽山林，天蓝宗众人围攻一头化神初期的赤焰飞龙。夜白以一件古怪的罗盘，将那飞龙封印收走。”
“化神妖王，封印收走？”
老者终于动容了。
“是。”李玄一肯定道，“那罗盘，至少是四品至宝，甚至可能是五品。”
“有意思……”老者喃喃自语。
李玄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最后一点。
“最后，万法道君宣布传承已有归属，各宗弟子群情激愤。这时，‘血无涯’突然出现，自称拿到了传承，然后扬长而去。”
“但是……”
李玄一顿了顿，“弟子怀疑，那个‘血无涯’是夜白假扮的。”
“哦？”老者看向他，“证据呢？”
“没有证据。”李玄一摇头，“只是直觉。”
“夜白在追杀血无涯的过程中，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血无涯的一切功法神通。无论是外貌、气息、功法，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而且，以血无涯的实力和心性，就算拿到了传承，也不可能那么高调地当众宣布。他只会偷偷溜走，等消化完传承再出来炫耀。”
“反倒是夜白，他需要把锅甩出去。把矛头指向血海圣地，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老者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这个夜白……”
他缓缓开口，“或许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强，光是你描述的这些表现，或许都已经足以跻身地卷前十了，但具体如何，还待继续观察。”
李玄一点头。
“弟子惭愧，始终看不透他的深浅，但。”
老者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天蓝宗这个宗门，本就透着古怪。他们不像是突然冒出来的隐世宗门，倒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李玄一一愣：“师尊的意思是……”
老者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走吧，回去整理榜单。这次秘境之行，收获不小。”
“是。”
李玄一应道。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了云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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