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两线并行

“你放心。”沈攸宁凝视着他，“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离开关押容昀的大牢之后，沈攸宁去了关押贺兰破晓的地方，他身份特殊，是重犯，被关押在刑部大牢深处的水牢之中。

看押他的是莫凡安排的人，皆是武功高强的人。

见到她，两人拱手，“卑职见过安宁郡主，还请郡主留步。”

沈攸宁颔首，“我有话要问他，你们可以在一旁看着。”

两人对视一眼，才各退一步，其中一人替她打开大牢，而后两人便守在大牢外，面朝水牢。

贺兰破晓头发散乱，半个身子都泡在水牢里，身上的皮肤都泡得发白，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看去，见是沈攸宁，又合上了双眼。

沈攸宁知道疫毒一事兹事体大，她没有时间跟贺兰破晓周旋，直接放出了巫奚给的飞虫。

贺兰破晓察觉到一丝轻微的不适，抬眸看她。

“我方才见过容昀，他说你有意倾覆三朝，在三朝之中散播了疫毒，不日就将在百姓之中爆发，而我们会束手无策。”沈攸宁说道。

贺兰破晓眯了眯眼，正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脑海中便突然出现一道声音不断重复着沈攸宁的话，而他眼前更是天旋地转，难以保持意识清醒。

到底上了年岁，不过多久就失了神智，下意识回答着沈攸宁的话，“我没有，我知道贺兰月牙在用抓回来的那批人养蛊，但不清楚她养的什么蛊，也不知用途……”

沈攸宁没有在水牢久待，直接返回皇宫，路上她留意了一下离得最近的城门情况，知道有容时和顾竹衣在，很快就能平定。

回了皇宫，她直接去了未央宫。

巫奚和落玉为容赋解蛊，贺兰月牙被绑在殿内的顶梁柱上，落竹抱剑守着。

沈攸宁看向巫奚，“我找落玉有急事。”

巫奚点头，“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落玉这才跟着沈攸宁去了一边，“姑娘？”

“你替我书信一封，传给舒闻谷。”

落玉诧异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奇怪，舒闻谷每逢五年开谷救人，只救疑难杂症，且收纳不过百人，如今距离舒闻谷开谷还有两年。

这姑娘是知道的，她怎会突然要给舒闻谷传信？

落玉见沈攸宁的面色凝重，她想了想，点头，“好，信中内容如何？”

“舒闻谷诸位神医，安宁敬上，三朝之内有恶徒散播疫毒，旦夕之间，将见生灵涂炭，恭请诸公出谷，救济苍生。安宁代众生顿首。”

落玉闻言，瞳孔微震。

三朝！疫毒！这是关乎天下的大事！

难怪姑娘会让自己传信，这样的事，谷中不会坐视不管，也唯有舒闻谷众人出谷，才有一线生机。

“我这就去。”

落玉步履匆匆的离去。

沈攸宁回到殿内，苑妃坐在床边守着容赋，巫奚和落竹站在一起。

见她进来，巫奚开口，“让落玉去办事了？”

“嗯。”沈攸宁点头，“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同你说。落竹，看好贺兰月牙。”

落竹点头，“是。”

巫奚跟着她转身去往殿外，却见她继续朝着侧殿的方向行去，眼中便浮现一丝疑惑。

“容赋身体里的蛊虫已经解决了，以他的身体，这两日就会恢复清醒。”她跟上去，边说边留意她的神色，见她面色凝重，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踏入侧殿，沈攸宁扫了一圈，才道：“眼下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贺兰月牙在沧月楼被带走的那些伶人身上养蛊，她们死后尸体上带有会传播的蛊毒，如今这些尸体去向不明。从容昀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他们把这些带有蛊毒的尸体送往了三朝各个城池。”

“岂不是会引起三朝动乱！”巫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是贺兰破晓做的，还是……”

“贺兰破晓对此也是一知半解，主谋是贺兰月牙和容昀，他们想要覆灭的不单单是燕朔，而是整个天下。”

巫奚沉默不语，贺兰月牙是蓝姑陪伴着养大的，一路都是为了巫族在成长，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让落玉代我传信给舒闻谷，希望他们能出世稳住局面，为你和落玉多争取一些时日。”

巫奚抬眸，“你认为舒闻谷解决不了那些疫毒？”

“若是他们能找到办法，最好不过。”沈攸宁沉吟道，“但这次的疫毒覆盖范围广泛，且来源是蛊毒，我们不能轻视它可能带来的危机，更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舒闻谷一处。”

“你和落玉，一个擅蛊，能查弱点；一个擅医，可对症试药。与舒闻谷两线并行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越快配出抑制和解决疫毒的药方，局势就能越快稳住。”

巫奚闻言，“知道了，但要确定贺兰月牙之前养的蛊需要你口中所说的尸体，有把握能找到吗？”

“那些尸体已经不知散出去多久，我会奏请圣上等四方城门动乱平定，以搜查乱党的名义搜查全城，其他城池也会传信让州府官员清查，希望能有所眉目。若查不到……”

沈攸宁沉默了一瞬，“疫毒爆发后，形势最严峻的地方，自然就是藏匿尸体之处。”

巫奚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直奔未央宫，而不是先去和燕朔皇帝商量解决之策。

若毫无名目大张旗鼓的搜查，会引起百姓恐慌，消息一旦走漏，百姓慌乱之下四处奔逃，只会让事态更加难以遏制。

但有拐卖案及叛军一事在前，便有了名目可以大张旗鼓的查，只要把需要找的尸体特征描述给搜寻的领头人即可，就算有百姓怀疑，也不会猜到他们的用意。

安排好了巫奚和落玉的事，沈攸宁才去往承仪殿，欲将此事呈报皇帝。

只是皇帝不在承仪殿，候在殿外的内侍为她指路瑶华宫。

沈攸宁心中了然，赫连军助力贺兰破晓攻打燕京城，北辰军自会清扫叛军，但坐于幕后的赫连贵妃，却只能皇帝去清算。

只是疫毒一事关乎天下百姓，兹事体大，她已有应对之策，但无权力，还需皇帝下令行事。

她便也朝着瑶华宫的方向而去。

走着走着沈攸宁就发觉不对，即便此时是深夜，宫中亦该有巡视的侍卫及提灯行走的宫人，然而一路上却十分寂静，鲜有碰见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