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不存在的人

安合市，安合新桥国际机场。

虽然已经尽量赶时间了，但是等苏然和西西赶到下一站的时候，还是过了正午。

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从内蒙雪原横跨南北，给人的感觉仿佛穿越了一般。

吃饭的时候，西西明显没什么胃口。

苏然想了想，问道：“是因为待会儿要去见的人很特殊吗？情况很糟糕？”

“算不上，但也不能说好。”

白娅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肉块，“你应该知道，世界修正力会删去普通人意识中有关觉醒者的一切，而且手段还算温和，至于那些最为亲近的人，则是通过削弱存在感，随后彻底使之忘却……不过人的情感总是复杂的，有的人，哪怕和世界对抗，也不愿意忘记自己珍视的记忆。

“在这个过程中，就会产生一种记忆偏差，身边的人全部都不记得了，而且自己也是时记得时忘记，这时候，就会怀疑是自己疯了。”

“听着蛮悲伤的。”苏然塞了一大口烤肉拌饭。

“何止是悲伤，简直就是悲哀。”西西叹气，“这或许就是普通人的无奈吧。”

她不自觉想到了自己，如果等她死了之后，是不是，他们也会忘记她……

“等这一趟走完，就要准备除夕跨年了，你有什么打算？”苏然吃着饭，抽空问。

“你呢？”西西不自觉反问。

“我的话，应该是回江海市跟我叔叔过年吧，我们一向如此，无论再忙，除夕夜也是要聚上一场的。”

“我……到时候回京都，跟轻语凑合凑合过吧，那丫头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的，总不能把她丢到一边不管。”

苏然点头，“也是。”

随后二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不去看看他们吗？”

苏然突然问。

他看得出来，当西西接触了卓玛的家人之后，她是有触动的。

也或许是因为年关的缘故，华夏人骨子里的记忆，这个时候就应该家人团圆，所以她应该也是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西西微愣，脸上出现了恍惚的神色。

她露出了很是牵强的苦笑，“算了吧，见不见都无所谓的，徒增烦恼而已，看到他们就烦。”

哪怕是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可是女孩看起来依然没有真的忘记自己的父母呢。

也是，那毕竟是亲生父母，哪怕真的做了极为过分的事情，但是童年时快乐美满的记忆不是假的……可背叛也同样如此。

苏然没有再多问，他清楚，这个心结还需女孩自己来解。

在这种事情上，他终究只是个外人而已，无权多管闲事。

但是他看得出来，女孩是有些意动的……

那就够了，这样就好了。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面前的这个女孩，现在的她就仿佛没有根的浮萍，风一吹，便随着涟漪远去，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她平日满不在乎的状态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实如此。

可是这样并不好。

苏然更觉得自己一开始见到女孩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

自打他从北欧回来之后，女孩仿佛已经逐渐开始封闭自我了。

他终究还是对她了解甚少，关系没有足够到位，以至于无法完全成为女孩内心中的依靠，活下去的支柱。

他更像是个临时的替代品，一个暂时的锚点，不至于让她马上脱离这个世界。

简单解决完午餐，西西指路，二人打车来到了一家……精神病院。

苏然愣了一下。

“确定没来错地方？”

虽然刚刚通过与女孩短暂的交流，他大致猜测到情况会不太好，但是……这未免有些糟糕过头了吧？

“想什么呢，犁阳的妻子在这里上班，咱们在这里见上一面就好。”

“吓我一跳。”苏然很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对方因为认知偏差而导致已经疯了呢。”

西西似乎提前做了预约，给前台看了信息，报上了名字，便有护士打扮的小姐姐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前。

“柳主任，这里有预约的人到了。”

房间里，有一道听着很是温柔的声音传来，“嗯，知道了，小琳，让他们进来吧。”

护士小姐姐离开了，并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柳莉打量着苏然二人，他们也在打量着她。

看着也不像病人啊！难道是病人家属？

看着蛮正常的啊！完全看不出来精神有问题。

双方心里嘀咕着。

“请坐。”

柳莉示意二人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二位是有什么问题想要咨询吗？”

“柳医生看着蛮年轻的嘛，结婚了吗？”苏然嬉笑着，眼神清澈地询问道。

看着眼前的小年轻，柳莉笑了笑，他看出来对方其实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开玩笑的概率居多，“已经……结婚了，所以小弟弟就别想着打姐姐的主意了。”

说话的时候，苏然注意到对方明显卡壳了一下，眼神中也透着一丝不确定。

看来西西说得确实没错，她的认知已经出现了问题。

“那一定会是个极为优秀的男人吧，毕竟，能娶到姐姐这样的漂亮贤淑的女人，那一定不会差的。”

柳莉听到这话，笑容都灿烂了不少，“是呢，我家先生确实很优秀……他……他……”

“对了，姐姐，我来是想咨询一下有关精神方面的问题。”

看气氛有些不对，苏然赶忙转移话题。

从回忆中抽离出思绪，柳莉摇了摇头，表情也认真了起来，很显然是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问吧，具体是什么情况？”

苏然表情突然悲伤了起来，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

他指了指一旁的西西，在对方懵逼的小眼神中说道：“这是我女朋友，她……她的记忆出现了点问题，总是幻想着有一个不存在的男朋友，说他们才是真爱，我只是意外……呜呜呜……姐姐，你说这到底什么情况？”

“呃……”

柳莉眼神同情，可随之便感兴趣地看向了表情有些扭曲的西西。

她这样的症状……听着为什么和自己有些像？

柳莉其实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情况，毕竟也是从事精神病研究的，怎么可能不重视这方面？

可是无论是从何处去检查，她发现自己都是完全健康的，精神上并没有出现问题。

只是稍稍有些神经衰弱而已，这还是她这段时间总是睡不好而导致的。

“你……姑娘，你确定你的记忆中真的存在着这样的一个人吗？一个……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