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第三只眼

“既然你已经有了一切的准备，那我也便不多说什么了，动手吧。”

说着，谛听却依然端坐在原地，没有丝毫动弹。

“你不反抗一下？”苏默一脸惊讶，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我还以为我们得大战三百回合，然后我被你狠狠羞辱着打趴下，然后在我的回忆杀和与契约者的羁绊爆种之下艰难反杀，险胜之后，你一副大彻大悟，舍生取义的神情之下，让我给你来个干脆呢。”

谛听听得嘴角抽搐，“你内心戏能不能别那么多？”

他叹了口气，浑身上下写满了疲惫，“靠着我的权柄，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说真的，我已经累了……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才对，死在当年天外天陨落那一战。

“但是总要有人将遗志继承下去，如果所有人都死了的话，那么，还有谁记得我们的反抗？还有谁能够继续战斗下去？我们确实败了，可是不能就此彻底选择放弃和沉沦。

“这是我甘愿做出的选择，也清楚着，会有死去的那一天，这么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谛听抬起头，神情郑重，看着他，仿佛透过这身虚幻的皮囊，看到了另一头真正的灵魂。

“你不也一样吗？哪怕变成了这么个鬼样子，甚至只能与旁人签订契约才能继续存在，可你也在坚持啊！而且你做得比我好，你真的瞒过了他，甚至让所有人都以为，你真的死了。”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眉心，下一刻骤然发力，将眉心之上的竖眼径直挖出！

金色的血液流淌，无数的神力荡漾开来。

虚无中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蠕动，就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欲要大快朵颐一番。

谛听笑着，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将掌心安静躺着的眼睛递向了苏默。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完成我们未完成的遗愿，去拯救这个错误的世界吧……你一定要成功，杨戬……”

苏默脸上的嘲弄消失了，他沉默了良久，伸手接过了那只眼睛。

“还真是让人怀念的名字呢，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那眼睛逐渐浮起，仿佛没有实体一般，轻而易举嵌入苏默的眉心之上。

“我将会化作起始与终焉，勘破一切虚妄，我将带给此方天地，真正的净化。”

他说着，与谛听对视在一起，三眼威严，“你肩上的担子，便换我来挑吧。”

谛听含笑闭眼，神态慈祥，宛若入定的仙佛。

有泯灭与生机的气息在他的身上流转，这两股截然相反的神权彼此冲撞，消磨，让他的身躯在一点点崩溃。

苏默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安静等待。

直到原地再也没有了那个顶天立地的壮硕男人，连带着他的甲胄也消散于虚无。

有一团黑白缠绕的光团浮现，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似乎是为自己的猎物消失了而感到气愤，虚无之中的异常存在蠕动着，甚至让虚无都震颤抖动。

可苏默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远处诺亚的身旁，抓着他的脖领，径直消失在原地。

……

异域之中，苏长镜抬头望着远处那连天的巨大肉球，忍不住感慨。

“那位应该就是曾经的冠位之上第一人了吧？我就猜过他可能是神赐天赋拥有者，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自称【神之眼】呢？”

【天赋：神之眼】

【描述：神说，眼前一切，皆是虚妄。】

在他的身旁不远，浑身伤痕的老头粗重喘息着，一头短发的女孩背着一把白布缠绕的长刀，在为他处理着伤口。

“嘶！真疼啊！”

老张嗷嗷叫着。

“师父，条件有限，我手上的急救包还是找管理局的人要的呢，你多担待点。”

林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不过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张明和，我以为你早死了呢。”

看着对方这副惨样，苏长镜觉得很是有趣。

“当年的【血修罗】张疯子，没想到也会有这一天。”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老喽，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早就已经是废人啦！”

老张也不恼，只是吃痛地呲着牙，一双眼睛打量着对方，“倒是你，我怎么觉得这些年你都没什么变化？话说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都到这时候了，瞒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属于哪方势力？可别跟我说你是管理局的，你哥是，但你，绝对不是！”

这片区域的混战已经逐渐平息了，可是稍远的地方，冲杀声依然不绝于耳。

苏长镜笑着看向老张，“真想知道？”

老张捣蒜一样猛点头，“是真的想！”

“【黄昏之乡】听没听说过？里面有个代号叫【吊唁人】的，了不了解？”

老张惊得吹胡子瞪眼。

“你是【吊唁人】？！”

“这就被惊到了？我要是再告诉你，我还是神赐天赋拥有者，那你岂不是要炸了？”

苏长镜“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赋：以神之名】

【描述：吾，以神之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你怎么还没疯？”

老张这次是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但是紧急时刻被林乐一把按住了，老实下来进行着伤口处理的最后工序。

“我也不清楚，理论上来说，神赐天赋拥有者在实力突破到A级之后，都会有疯狂的征兆才是……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不是？咱们华夏那位女剑仙，不就活得好好的嘛！”

“那能一样？人家才觉醒多长时间？你都是老牌觉醒者了，还是神赐天赋拥有者，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老张有些看不懂这位曾经的忘年交老友了。

对于他这种老成精的人，其实很多觉醒者之间的秘辛，他比谁都要清楚，毕竟，他见识过的东西太多了，本身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

更何况，他曾经还是长生天左护法一脉的第一战将，要不是出了意外，归隐得早，哪里还会有后来郑君夏的事情？

故此，能接触到的内部信息也就自然更多了。

“小丫头，护好你师父，这里的战场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参与的，老老实实待在清理过的战后区域，可别脑子一热就冲到前线了，到时候，可就不会走运地刚巧能遇上我了。”

“前辈，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林乐赶忙点头应下。

她虽然不懂什么是【黄昏之乡】、【吊唁人】，神赐天赋又是什么东西，但是，眼前这位的强大，却是她亲眼目睹的。

这一处战场上的异种，其中一大半，都是由他亲手击杀的！

实力简直恐怖！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这般强者的那一天。

看着战场之上的狼藉，林乐忧心感叹。

这一劫若是扛不过去，可就连明天都没得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