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愣了兩下,新奇地摸了摸沈魚袖口,“好厚實,是新衣服?”
“姑母……送的。”沈魚點點頭,再次提醒道,“吃,魚。”
自從來了南疆,他們出門捉魚的次數少了許多,不便出門,宮裡的湖捉來沒意思,全是木薩命人買來活魚往裡養,用來哄沈魚開心,就因著沈魚提了一嘴他們愛捉魚烤魚吃。
可養的多,用根草也能釣上來。
沈魚就覺得沒意思了,可湖裡的魚還有人喂也會甚至木薩喊人又拓寬了些,說是為了能讓沈魚不那麽容易釣到。
正值冬時,湖面結了半層薄冰,不算結實,丟個石子也能砸碎的程度。
江月正要應聲,裘水便從鑄劍偏屋走了出來,正欲開口,見著拓野,也不意外地把人喊進來,“進來看一下這把劍。”
“是。”拓野進去之前看了眼身旁這兩人,隨即抬步跟在裘水背後。
聽到是要鑄劍,沈魚又猶豫了,他也想看。
江月似乎是看出來,摟著沈魚的肩帶著人往裡走,“咱們一道去看看,據說拓野鑄劍功夫,裘師父十分他學了九分去。”
“……看,一下。”沈魚也許久沒上手鑄劍,可他還記得如何做,也確實挺喜歡的。
兩人跟在後頭進了鑄劍偏屋,屋內偏暗,門關大敞,裡頭星火亮閃,滾出煙火燎燎氣,熏得人鼻子一皺。
裡屋熱,沈魚穿成這樣更是熱到不行,可還是沒將那件披風脫下來。
拓野已經上手了,舉手投足間都從容,下手力度輕慢緩急拿捏地穩,能看出是好手法,沈魚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裘水見著沈魚直勾勾盯著那柄正在被反覆捶打的劍,樂呵呵拉著人來,“不然每日也都來我這學鑄劍?讓拓野教你。”
讓拓野來,沈魚有些不情願,可說實在的,拓野其實也沒做錯什麽,況且他鑄劍手法也好,想學也確實值得一學。
思來想去他同意了。
一月後,拿到信的季憑欄開始思考。
沈魚提及的這個拓裡予是誰。
桃花簌簌落下,季憑欄撫去信紙上的落花,歎聲手指點了點這個陌生的人名。這是新交的朋友?
季憑欄已經不大了解沈魚身邊的事了,離得遠 ,字裡行間再溫情也比不過切實地見一面,還是自己當真該去一趟南疆?
快的話,來回也就兩月多,似乎也不算長,要不要去呢。
唉……
這個拓裡予究竟是誰?
很快,沈魚的下一封信在季憑欄糾結的第三日送進了門。
彼時他正在同母親喝茶,商討這鋪裡的事。季憑欄確實學得快,可比起母親還是差了一頭,正虛心請教呢,外頭下人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道,“大少爺,您的信。”
季憑欄應聲接過,看著上封著歪歪扭扭的季憑欄三個大字,便知道這是沈魚寫來的,他沒立刻拆,在母親面前還是收斂著些。
“怎麽不拆。”季母低頭吹著茶,那句話仿佛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一般。
“……兒子回去再看。”季憑欄將信穩妥收起。
知子莫若母。大兒子接了信一雙眼都亮了,要說什麽也沒有,她是不信的。
“那你回去吧。”
“可……”季憑欄一愣,要說的事還沒說完,得先將鋪子裡的事稍做打理一下,可太多太雜,有些他不清楚拿不準的,便得找季母了。
“嗯,其余我會安排。”季母揮揮手,示意人走快些,季憑欄知道自己這母親也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便道聲好回了屋子。
沒等進門,他就急匆匆地拆信,卻還注意著力道,避免將信扯壞去。
依舊是熟悉的三字開頭。
季憑欄
今日,打劍
和拓裡予學
打了短刀
一般
沒吃,到魚
想念,你
你呢
季憑欄在心裡默默回復,也想你。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是拓裡予,是拓野,似乎是沈魚跟著他學鑄劍,他稍稍放下了心來,提著筆給沈魚寫信,心情輕快。
“鐺!”
沈魚正穿著粗布麻衣,舉著錘子往手底下砸,可力道控制的卻不大好,劍身總歪癟,打不均勻,季憑欄那柄劍有裘風幫忙,倒也不至於那麽難打,可沈魚許久沒上手,稍稍生疏了些。
一柄劍打得有些看不過去。
“可以手臂用力,不必發狠力去砸。”拓野在一旁看著,眼神落在被反覆捶打到有些歪扭的劍身上。
又看了看一旁,堆起了好幾把這樣的劍身。
這位小皇子的力氣確實大。
他笑著搖搖頭,同他剛學時一模一樣,見沈魚皺著眉還要往下砸,他急忙製止,想伸手去捉,被沈魚反應迅速地躲了過去。
拓野被沈魚帶有警惕的眼神看愣了愣,“我只是……”
沈魚抿抿唇,他知道拓野是想幫自己,可書裡說男男授受不親。
“沒……事。”沈魚慢吞吞說。
拓野大他七歲,家裡也有個弟弟,可莫名卻看不明白沈魚,莫非少年心事都不一樣。
“再換一柄新的吧。”
沈魚點頭。
這回拓野沒切實上手,只是站在他身後同木尺拖著沈魚肘臂,教他如何下力,又如何捶打到點上。
拓野想,教皇室是得謹慎些,上手果然還是自己冒昧了。
今日學完,沈魚照例去給季憑欄寫信,旁邊還攤著白銀生給他買來的新話本。
什麽少爺什麽下什麽……他沒看明白,字體太過花哨,可內容卻不難懂,白銀生一邊教他學字,一邊語重心長地教他以後同季憑欄定要注意些。
注意什麽,沈魚也不知道,近日白銀生總說這種摸不著頭腦的話。
沈魚一共寫了兩封信。
一是講他如何學鑄劍,二是講自己如何思念他。
季憑欄先拆的第一封。
看完心都軟了。
再拆第二封,字裡行間怎麽又有那個拓野。
原本軟下的心被丟進了醋壇,既然在學劍鑄劍,怎麽得都不提江月,光提這個拓野了?莫非還總是兩人單獨相處一室。
不對,上回也說樓成景的師父也在,當是三人都在才對。
可又為何提不到呢?隻跟著這個拓野學了嗎,唉,當真的愁!
幾封信一來二去的送,南疆又轉了熱,大紅披風被整齊疊起,被沈魚憐惜地放進衣物箱,換回薄長衫,沒去鑄劍室,去了阿姐那。
“今年當是能好。”木婧揉了揉沈魚腦袋,替他把褪下的衣物拉起。
沈魚抬眼同木婧對視,有些亮,盛著些驚喜。
“阿姐再努力些。”木婧笑著捏捏沈魚長肉的臉頰,拍拍他肩。
沈魚重重點頭,告別了木婧。
今日鑄劍師來了個新面孔,看著頗為年輕的女孩子,手邊上放著木食盒。
拓野看到沈魚,輕聲跟女子說了些什麽。
“這位就是……”女子聲音帶著柔婉,笑吟吟看著沈魚。
“沈魚。”沈魚率先開口。
“沈魚。”女子重複了聲,再次說道,“我是阿野的妻子,喚我阿妙吧。”
阿妙今日做了些冰,摻了糖水製的,還有切了些梨瓜,專門送來,近日確實有些熱了,主要還是想看看這位小皇子。
好奇之心。
後來的江月裘水跟著蹭了嘴,心滿意足吃了個飽。
“今日吃冰。”
季憑欄低聲念著,江南還沒這麽快入夏,時不時伴有涼風往人身上吹,到了夜裡還有些涼。
又看到信上寫著,冰是拓野心上人送來的。
莫名的,季憑欄松了一口氣,輕快的繼續看了下去。
“阿姐,說,今年。”
“會好。”
今年……
現才年初四月,算來算去,還有不短的日子,分別太久,季憑欄記著每一日,總盼著下一日。
這下更是邊過,邊盼。
過得煎熬。
“沈魚!”江月樂衝衝從外頭衝進來,往沈魚殿內撞,帶來一陣涼風,將桌上的葉子牌都掀飛了些。
這是白銀生從醫館裡的病人嘴裡學來的,圖一樂,主要是這名有意思,說是葉子戲,可還有個別名叫小貓釣魚。
這就不得不學了。
“?”
沈魚停下手,見江月肩上還帶著雨,伸手替他擦乾淨。
“怎麽……?”
“聽樓成景說你快好了!”江月一笑,彎著身子任他擦,順帶擦擦臉。
南疆秋節多雨水,又涼,江月這般淋了個全的,不擦乾怕是第二日 又要發熱。
“咱們一道走啊,你去哪?”
“江南。”
江月想了想,“我們打算先去燕州。”
我們是指他跟樓成景,燕州是因為劍宗在燕州,和江南,恰好是相反的兩個方向。
沈魚沒說話,愣愣看著江月。他想起來了,他好了,江月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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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又落雪_吃茶葉蛋【完結+番外】》第 62 章在 听竹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吃茶葉蛋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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