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逆鳞

【快逃】。

两个冰冷的汉字，在加密手机幽蓝的屏幕光线下，像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叶燃的视网膜，刺入他本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跳，随即是更加狂野、混乱的搏动，撞击着伤痕累累的胸腔，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逃？往哪逃？为什么逃？谁在警告？是陷阱，还是……最后的示警？

无数个问题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因剧痛和药物而混沌的大脑中炸开。他死死盯着那条信息，发信源头是层层加密、无法追溯的乱码，发送时间就在一分钟前。对方不仅知道这个绝对保密的备用号码，而且时机卡得如此精准——恰恰在工作组严正副组长离开，他刚刚表露出绝不屈服的决心之后。

是“园丁”？用这种方式施加心理压力，扰乱他的判断？还是……苏月？她真的死了吗？那条信息里的冰冷绝望，和这条突兀的警告，是否来自同一双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眼睛？

不，不对。如果是“园丁”，不会用“快逃”这种近乎怜悯或急切的字眼。他们的风格是无声的灭口，是“合规”的扼杀，是精密计算的陷阱。这条信息，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甚至有些仓促的意味。

是苏月？她没死？还是她留下了最后的预警系统？

叶燃的右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几乎要将脆弱的手机捏碎。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将翻腾的惊疑和恐惧死死压入心底。无论发信人是谁，这条信息本身，传递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危险，迫在眉睫，且超出了他们现有的预估和防御！

“怎么了？”周帆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叶燃神情的剧变，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绝不仅仅是伤痛的缘故。

叶燃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周帆、老刀、林小雨、杨教授，凑近一看，脸色瞬间也变了。

“这……”周帆倒吸一口凉气。

“谁发的？”老刀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手己经按在了腰间。

“查不到源头，加密级别非常高。”林小雨己经拿出了随身的分析平板，手指飞快地操作，但眉头很快紧锁，“信号经过至少七次以上的国际节点跳转，最后消失在公海区域的某个匿名卫星网络里。无法追踪。”

“内容……‘快逃’？”杨教授眉头紧锁，他是纯粹的医学专家，对这种充满谍战意味的信息，感到本能的警惕和不安，“叶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这很明显是威胁，或者警告！”

叶燃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工作组刚刚来过，表示会介入保护，但“快逃”的警告紧随其后。这说明什么？说明发信人认为，即便是工作组的保护，也可能不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是说……危险就来自工作组内部？来自那个代号“园丁”的内鬼，己经察觉到了调查的深入，决定在证据确凿前，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他这个最大的隐患和活证据？

左手废了，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要的，是他的命，是让他带着所有的秘密，永远闭嘴。

“老刀，”叶燃睁开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静，“立刻检查病房内外所有可能的监控、窃听设备，包括医疗仪器内部。联系我们在外面的人，确认医院周围所有出入口、制高点，有没有异常人员或车辆。杨教授，麻烦您立刻以‘需要紧急会诊’或‘设备故障’为由，申请临时调换病房，要一间没有窗户，或者窗户无法从外部进入的隔离监护室。要快，不要引起太大动静。”

“明白！”老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拿出加密通讯器开始低声布置。杨教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快步走出病房去安排。

“周教练，小雨，”叶燃看向他们，“用我们最安全的线路，立刻联系程国栋元老，将这条信息原封不动地转给他，请他务必通过最可靠的渠道，秘密转告工作组的严正副组长。注意，不要用常规的联盟或工作组联系方式，用程老自己的私人关系。同时，告诉程老，我申请……转移到军方医院，或者由工作组指定绝对安全的地点。理由就是收到不明死亡威胁，怀疑对手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