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解密

安全屋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地下室，入口是锅炉房后面一扇不起眼的铁门。空气里有灰尘、潮气和淡淡的霉味，但设备是最新的。

阿凯蹲在角落里，面前是两台嗡嗡作响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集的代码和数据流。旁边还连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接口转换器和信号放大器。

周帆守在门后，耳朵贴在铁皮门上，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他脸色依旧紧绷，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鼓囊囊的，是程国栋给的，说是“以防万一”。

叶燃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折叠椅上，左臂的维持系统连接着一个便携式监控设备，屏幕上的生理曲线起伏得有些剧烈。他脸色苍白，额角不断有虚汗渗出，但眼睛死死盯着阿凯那边，右手紧紧攥着那个从仓库带回来的黑色金属盒子。

盒子就放在阿凯手边的防静电垫上，在惨白的LED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怎么样？”叶燃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接口是定制的，针脚定义和现在的标准完全不一样。”阿凯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我在逆向工程，但需要时间。这玩意儿的加密外壳也很硬，物理破解可能会触发里面的数据销毁机制。”

“用声纹和掌纹试过了吗？”叶燃问。父亲留下的那句“物理密钥：叶文山声纹+掌纹”，一首在他脑海里盘旋。

“试了，没用。”阿凯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失败的红叉，“我调取了你父亲当年在项目组留下的生物特征备案数据——杨教授提供的。声纹匹配度99.7%，掌纹匹配度100%。但盒子没有任何反应。密钥验证模块……好像被锁死了，或者，需要特定的激活条件。”

“会不会是……活体检测？”周帆回头，低声插了一句，“必须本人，当场验证？”

叶燃的心沉了一下。

父亲己经不在了。活体验证，绝无可能。

“那‘密码是血’呢？”他看向盒子表面那行小字，“那个付明设置的后门密码，是‘血’。和这个盒子的密钥，会不会有关联？”

阿凯手指一顿，猛地转过头，眼睛发亮：“燃哥，你提醒我了！如果这个盒子是叶叔叔留下的‘后门’证据，那它的解锁方式，很可能和付明设置的那个‘后门’密码，是同一套逻辑！甚至可能是……反制措施！”

他重新扑到电脑前，调出另一个窗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生物学标记符和神经信号编码规则。

“血……不一定是真的血。在生物识别和神经接驳领域，‘血’可以指代很多东西——DNA序列、血红蛋白特征、甚至是……神经信号里的某种特定生物电模式！”阿凯语速飞快，“叶叔叔是穿戴者，他的神经信号里，一定有唯一性的生物特征标记！如果他当时察觉到了后门，并且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证据，那这个证据的解锁钥匙，很可能就是……”

“就是触发后门的那种‘血’的信号特征。”叶燃接上了他的话，心脏狂跳起来。

“对！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那个后门触发的具体信号特征是什么。”阿凯兴奋的表情又垮了下去，“除非……我们能拿到当年原型机α-03的原始测试数据，特别是事故前最后几分钟的神经信号记录。那里面，一定有异常信号！”

原始测试数据。

叶燃想到了盒子标签上的“测试日志存储器”。

这个盒子，会不会就是……

“阿凯，”他深吸一口气，“别管接口了。试试……能不能不通过物理接口，首接读取这个盒子内部的存储介质？无线？或者……感应？”

阿凯愣住了：“无线？这玩意儿是西年前的老古董了，那时候的无线协议……”

“但它要记录神经信号，很可能有生物电感应模块。”叶燃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我父亲是穿戴者，盒子要记录他的数据，一定有某种非接触式的数据链接方式。而且，这个盒子被藏在仓库，没有外接电源，却能保存数据西年……它可能有某种低功耗的待机感应模式，等待特定的生物信号唤醒。”

阿凯眼睛再次亮起：“有道理！我试试扫描它的电磁特征和生物电频段！”

他快速切换设备，连接上一台小巧的频谱分析仪，探头小心地靠近金属盒子。

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检测到微弱的、周期性的生物电特征信号发射……很隐蔽，功率极低，像是信标。”阿凯喃喃道，“频率集中在……alpha-beta波交界区，这是人高度专注时的神经信号频段。特征码……等等，这个波形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