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界门

夜幕降临，喀什山脉。

上京城五千名SSS级异能者，悄悄摸进了山脉外围。

与第一批不同，这一次，异兽没有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时间。

没有试探，没有驱赶，更没有猫捉老鼠的游戏。

在这五千人进入山脉不久，一望无际的兽潮陡然现身，雷霆、赤雾、冰霜、风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敌袭！！！”

第一个喊出声的人，话音未落就被一道紫黑色的雷霆击中，整个人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屠杀模式。

大量高阶异兽不再袖手旁观，直接加入厮杀。

SSS级雷霆兽、冰霜兽、赤雾兽倾巢而出，像绞肉机一样碾过人类的阵型。

这五千SSS级异能者甚至来不及展开防御，就被兽潮分割、包围、吞噬。

一个年轻人左冲右突，连续斩杀三头异兽，但他没能注意到身后的暗影。

一头赤雾兽张开巨口，将他一口吞了进去，咀嚼声中，鲜血从齿缝间溢出。

一个金系异能者把自己全身金属化，像一面盾牌挡在战友前面。

然而，他的身体在冰霜和雷霆的轮番轰击下很快龟裂、剥落，最后像一尊碎裂的铜像，轰然倒塌。

大战开始不久，一个火系异能者引爆了体内的异能，试图为同伴炸开一条血路。

恐怖的火焰吞没了方圆百米的一切，但在那之后，更多的异兽从火焰中冲出，嘶吼着扑向那些还在挣扎的人。

迫不得已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爆，只为替其他人争取一丝机会。

五千人，五千个SSS级异能者，五千个曾在上京城广场上高呼“虽死不悔”的人。

短短片刻时间，五千人变成了不到一百人。

又过了几个呼吸，变成了十几个。

最后，只有十三个人拼死杀出了重围，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朝山脉外逃去。

至于“样本”，一个都没有带上。

喀什山脉的另一处区域，王伟正站在一道巨大山体裂缝的深处。

映照之下，那五千人的结局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在他前方，这座山体从中崩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空旷的山洞。

山洞内，遍布大量两脚异兽。

它们身高与人相仿，直立行走，皮肤呈灰白色，光滑如镜，没有毛发，五官模糊——只有一张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它们安静地站在洞穴两侧，偶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蛇，又像某种虫类。

在这些异兽的正前方，一处空间犹如镜面一般缓缓流动。

不是水波，也不是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

是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旋转。

那面“镜子”大约有三米高、两米宽，像一道被撕裂又愈合的空间伤疤。

“界门。”王伟轻声念出这个词。

金色瞳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低沉，带着一丝谨慎：“吾族称它为‘界门’。连接两界的裂隙。那个女人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王伟没有转身。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流动的镜面，瞳孔里映出了另一片世界的模糊倒影。

千梦浔。

两天前，他让金色瞳孔将千梦浔从战场上抓了过来。

千梦浔在队伍最危急的时候独自脱逃，以为没人注意到。

但她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王伟的眼睛。

王伟交代金色瞳孔，好好“招待”她。

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狠。

“她把吾族的后裔伺候得很好，”金色瞳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所以吾族这些后裔，一直没有杀她。”

“伺候的很好....”王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金色瞳孔沉默了片刻。

它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两天两夜发生的事。

千梦浔被关进这个山洞，面对数百头两脚异兽。

按照常理，任何人族被扔进来，不出一夜就会化为干尸。

但千梦浔撑了两天。

不是硬撑，不是死扛。

她用了一种连金色瞳孔都感到震惊的方法。

两天两夜，数百头两脚兽轮流上阵，竟然没有一个警觉。

直到她摸到“界门”，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金色瞳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懊恼，“吾族之过。请责罚。”

王伟摆了摆手。

“去把她抓回来。”他说。

金色瞳孔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更低：“短时间不行。吾族无法承受短时间内界点传送的压力。”

“嗯？”王伟皱眉。

金色瞳孔的语气变得郑重，“每一次传送，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生命力。吾族虽然能穿越界点，但我们不是空间生物。每一次穿越，都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恢复期。”

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吾族刚降临，两次传送间隔太短，吾族现在无法承受界点传送之力。除非.....”

“除非什么？”

金色瞳孔犹豫了下。

“除非——”它声音压低，“您亲自过去。”

王伟的眼睛眯了一下。

金色瞳孔赶紧补充：“吾没有恶意。这是事实，界点的传送压力，对您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它说的是实话。

但它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王伟真的传送过去，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不是因为界点的压力，而是因为它们那一方世界里，有更恐怖的存在。

王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道流动的镜面。

镜面中，紫红色天空下，黑色的荒原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千梦浔在那一边能活？

王伟了解那个女人。

她在赌。

赌那一边的世界，有能让她翻盘的东西。

“有意思。”王伟轻声说。

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嗯，”他的语气平淡，“我去看看。”

金色瞳孔猛地一怔：“您——”

王伟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界点。

他的身体触碰到那道流动的镜面的一瞬间，整个山洞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些合欢异兽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后退。

界点的金色光芒疯狂涌动，像一个被惊醒的巨兽，试图排斥闯入者。

但王伟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然后像穿过一层水幕一样，穿了过去。

镜面吞没了他。

山洞里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