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零章 不死的老兵

公子太上目送秦牧离开，随即进入方尖碑林，碑林中，太易枯坐，身后道树道果熠熠生辉

太上躬身见礼，太易起身，还礼

公子太上摇头：“若是当年老师不杀天都，开天众还是会变成开天众，并不会因此改变天都城的开天众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不加节制，滥用这种力量相比来说，弥罗宫更加有序，危害更小”

“放屁！”一块块方尖石碑中，开天众的面孔浮现出来，纷纷怒叱公子太上的话臭不可闻

那些开天众骂骂咧咧，嘲讽弥罗宫仗势欺人，倘若给天都城成长的时间，十个弥罗宫主人也被天都之主打死，十个弥罗宫也被铲平

弥罗宫主人就是嫉妒们的力量，所以趁们未曾成长起来便将天都之主抹杀

开天众讥讽弥罗宫主人没有容人之量，换做是们，肯定早就解决了宇宙的破灭与创生，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世界

们又嘲讽弥罗宫主人无能，把自己累得道心死亡，活该蹬腿死翘翘

公子太上不以为意

太上刚刚说到这里，开天众又讥笑起来，纷纷道：“公子太上，衰仔也要与弥罗宫主人那老贼一样，道心死亡了！”

……

太易道：“怕出尔反尔，趁转世杀个回马枪，把开天众都杀掉？”

两人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秦牧漫步而行，先是去了一趟祖庭的原址，那里已经变成成道者的战场，祖庭混元鼎被公子的异宝打得千疮百孔，几位公子的异宝都已经毁去，只剩下大公子太上的通天井

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转攻为守，守住通天井，让蓝御田、虚生花等人始终无法攻破

秦牧远远望向战场，随即飘然而去，在星空中漫步，去了四极天，宇宙四极而今变得更加广大，有各族在这里繁衍生息，四极天早就变得让感觉到陌生

从南极天来到南天时，看到这里的诸天像是一个个小延康，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神祇们掌管着力量，用力量为凡人们服务，凡人们商业兴盛，提供给神祇们各种物资

秦牧从一个个诸天中走过，诸天万界中已经没有几个认识的人了

三十五亿年的历史，让一切都变得极为陌生

走过从前的战场遗迹，站在遗迹中缅怀凭悼在过往的历史中战死的英灵，还寻找敌人的墓葬，可惜未曾找到

时间太久远了，世人已经忘记了，忘记了那些为未来而战的人们

们或许不了解过去的人们为何而战，因何而死，不理解那些在五劫时代奋不顾身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们

甚至，们没有兴趣去了解五劫时代的历史

龙汉，赤明，上皇，开皇，延康，一代又一代人的奋斗，就这样沾染了尘埃，没有多少人去拂去尘埃，阅读尘封的书页

秦牧满怀惆怅，终于来到了元界

元界比离开时更加广大厚重，祖庭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重器，元界替代了祖庭，变成了诸天万界的中心

延康的天庭便建立在这里，公孙嬿的本体元木也变得郁郁葱葱，当年的那个把当成树木需要浇水的小丫头，成为了元界的象征

秦牧如同凡人一般，行走在元界的城市中，观察民生，体验民生

元界变得完全陌生了，经邦济世的经济，变得与离开时大不相同，文化风俗也变得让感觉到陌生以至于格格不入，而一座座神城的建筑风格让恍惚间以为来到了异域世界

人们的衣着，饮食，语言，甚至连符文，也变得与从前不同

像是一个从古老的坟墓中挖出来的老古董，与这个世界完全没有了共性

秦牧有些惶恐，迷茫，想看看自己贯彻的理念是否还在，看到了神为人用，也看到了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理念还在，然而让茫然的是，无论是神还是人，对此都习以为常

们并不了解这种常态的含义，也不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血腥的战斗，多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

毕竟，百万年的历史，相比三十五亿年的和平，实在太短暂了

百万年的历史在三十五亿年中，或许只是一本厚厚的史书中的一页，这一页中放不下龙汉的七位天尊，放不下赤皇明皇，放不下支撑起上皇时代的月天尊和凌天尊，也放不下那十几位顶天立地喊出人命大于天的上皇

书里放不下无忧乡，放不下开皇和的四大天师四大天王，放不下大墟，放不下初祖人皇

这史书中的秦牧，或许只是一段简短的文字，更别提在看来那一场场无法忘记的战斗战争，那一个个无法忘却的面孔

世人的史书，记不住这些

被历史埋没的英雄，像是海中的水珠，沙漠中的沙砾，无人记起

即便是历史中的英雄归来，也无人认识

走了良久，从一座座神城中经过，战场的遗迹有些已经在时光中毁去，变成了神城，变成了高楼大厦，有的则完全荒芜了，无人纪念，只有经过时，凭吊一番

“牧天尊，是吗？”

秦牧在岚枫谷地缅怀时，听到了一个沧桑的声音，循声看去，看到了一只大黑虎，怔了怔，露出了笑容迎上扑来的大黑虎

那是黑虎神，的师兄

黑虎神扑来，化作满脸花白胡须的老年人抱着，又哭又笑，突然高声道：“老爷，的二弟子回来了！”

岚枫谷地的山林中有草庐几间，樵夫圣人推开草庐门户走出来，依旧是从前的装饰，从未随着世事改变而改变

也像是一个老古董，食古不化，古老得被时代所遗弃

的容貌虽然与当年一样，但像成熟的蒲公英一样，头发越来越少

秦牧大步走上前去，抱住了有些矜持的樵夫圣人

樵夫挣扎一下无法挣脱，转而催动墙角早已锈迹斑斑的斧头打算劈砍威胁松开自己，却被黑虎神悄悄的伸出爪子压住

秦牧终于放开了quge3 ⊙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樵夫圣人黑着脸，黑虎神忙前忙后，张罗开来，泡茶炒菜烧饭，很是勤快

过了良久，樵夫圣人冷漠的说了一句：“回来啦？”

“嗯回来了”秦牧笑道

“何时走？”樵夫圣人端起茶杯，淡漠道

“马上走”秦牧道

樵夫圣人手掌一颤，杯中水险些洒了出来，漠不关心道：“刚回来就要走啊？”

秦牧不搭话，四下看去，只见这里还保持着三十五亿年前的建筑风格，摇头道：“老师为何居住在此？老师对延康有莫大功绩，倘若去天庭，岂不是更好？而且又有故友在那里，很是热闹？何必如此清贫？”

秦牧哈哈大笑，看得出来，樵夫圣人的修为境界还卡在斩神台的境界前，始终没有登上斩神台

按理来说，延康变法有着不知多少种后天之道被创造出来，有许多才智过人之辈，将这些后天之道印证到成道的程度

樵夫圣人如果想学的话，完全可以补全的三百六十种后天之道，将每一种大道都修炼到顶尖的层次

但是却没有学

秦牧伸手想摸一摸变成风后的蒲公英一样的脑袋，又被樵夫圣人瞪了一眼，连忙缩回手

秦牧面带笑容，听着啰里啰嗦的说着新时代的年轻人的不是，心中有些哀伤：“老师的心态，大概是真的老了……”

樵夫圣人说了许多，石桌上的饭菜也渐渐便少，们放下碗筷，樵夫圣人突然道：“这次要走多久？”

樵夫圣人沉默

秦牧振奋精神，笑道：“老师的忧患意识，会有用武之地无忧乡只是一潭死水，迟早会慢慢死去，会有新的危险出现，那时老师应该会出山，一展抱负老兵，是不会死的，们只是在和平时期把战斧和兵器收拾起来放在墙角里生锈，人们只是选择暂时性的遗忘们但战争再来的时候，人们会再次记起们，而们也会磨砺们的战斧和兵器，再次走上战场”

站起身来：“老师，会有用武之地”

樵夫圣人站起身来，望着，道：“何时回来？”

秦牧沉默片刻，突然道：“老师还记得混乱空间吗？”

樵夫圣人想了想，道：“当年悬空界的那片混乱空间？”

樵夫圣人没有挽留，目送远去，等到的身影消失在岚枫谷地的山峦之间，这才收回目光，呼喊一声：“小黑，出来磨斧头了！”

黑虎神连忙跑上前来，道：“老爷，真的有战事要发生吗？现在已经和平了几十亿年了！”

樵夫圣人抡起大斧，虎虎生风，沉声道：“有备无患！磨好斧头，咱们一起去找故人！”

声音洪亮，体内又有沉寂的斗志在燃烧，又有热血在沸腾

“濯茶转世了，烟云兮天天和腻歪着，得拉出来溜达溜达！还有帝释天那厮，转世叫什么来着？对了，田蜀是去了祖庭吧？找过来！”

“还知道寒塘那厮去了何地吗？还有青荒那家伙！对了，还有寒塘的两条鱼儿……”

“老爷，忘记了，寒塘天师已经亡故了”黑虎神小心翼翼道

樵夫圣人茫然：“不是转世了吗？”

黑虎神道：“老爷，在天庭之战中被打成了混沌，找好多年还有青皇，老人家也故去了，忘记了在这里给们建的衣冠冢，去年上坟的时候还问过那是谁的坟……”

樵夫圣人沉默片刻，闷声道：“那就不找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