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的瞳孔微微收缩。
朱高煦继续,语气更加“天真”:“您想啊,皇阿玛登基十年,朝堂上一直那么……那么苛刻,对谁都绷着脸。我以前不懂,现在琢磨着,是不是因为弘历老说这话,搞得皇阿玛总觉得自己的皇位不稳当,所以才……”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胤禩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蠢侄子”的话,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三阿哥,”胤禩缓缓开口,“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
朱高煦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跟八叔您念叨念叨。八叔您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嘴笨,想到啥说啥……”
胤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三阿哥今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朱高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那种“被看穿”的窘迫,搓着手说:“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八叔,弘历他……他那个‘隐形太子’的称号,我也听了好多年了。我就纳闷,历朝历代那些‘隐形太子’——扶苏、刘如意、李泰——哪个有好下场的?他自己给自己贴这种标签,是嫌命长吗?”
胤禩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啊,”朱高煦越说越来劲,“扶苏是长子,刘如意是宠妃之子,李泰是太宗爱子,他们好歹有个由头。弘历凭啥?就凭他到处嚷嚷‘康熙爷喜欢我’?可这话,咱们刚才不都琢磨了,根本站不住脚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八叔,您说,他这么些年到处嚷嚷这些,到底图啥?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觉得‘他应该是皇帝’,好投靠他?那这不就是……不就是……”
他没说出“结党营私”四个字,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胤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三阿哥,你能想到这些,很好。有些事,你知我知便可,不必对外人言。”
朱高煦连连点头:“八叔放心,我嘴严着呢。我就是……就是心里憋得慌,跟您念叨念叨。”
胤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朱高煦,望着窗外森严的守卫。
“弘历那些话,”他的声音很轻,“不只是蠢,更是……僭越,甚至有谋反的嫌疑。他说老四因他而得位,那置老四于何地?置康熙爷的遗诏于何地?置列祖列宗于何地?”
他转过身,看着朱高煦:“这些话,传出去,就是大不敬。更何况,他还到处说,还让那么多人跟着说。”
朱高煦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八叔的意思是……这本身就是罪?”
胤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三阿哥好好歇着。外面的事,有我和简亲王他们。”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朱高煦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复杂,还有一丝朱高煦读不懂的东西。
“三阿哥今日说的话,很有用。”
说完,他推门而出。
朱高煦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脸上的怯懦一点点褪去。
他走到窗边,望着胤禩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八叔听懂了。他不仅听懂了,还想得更深。弘历那些话,不只是蠢,更是罪。僭越的罪,结党的罪,威胁君父的罪。一条一条,都是实打实的。】
他转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这边,胤禩和弘时已经给弘历罗织了新的罪名,而大牢里的图里琛也没闲着——他也想到了更要命的东西。
宗人府最深处的牢房,油灯如豆。
图里琛靠在刑架上,闭着眼睛。身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不是好了,是麻木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那些王爷们想好了新的问题,新一轮的“松筋骨”就会开始。
但他不在乎。
他的脑子里,正在一遍遍地过着接下来的戏。
【三阿哥那边,应该和八爷聊上了吧?那个“蠢货”,能说出什么来?大概就是些“弘历坏,弘历想杀我”之类的蠢话。但蠢话有蠢话的好处——越蠢,越像真的。】
他微微睁开眼睛,望着头顶昏暗的横梁。
【八爷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怕什么?最怕蠢人说出真相。因为蠢人说的真相,往往是最朴素的、最藏不住的。三阿哥要是能把“弘历天天吹自己”这事儿点出来,八爷那边就能顺杆爬上去——结党营私,僭越,威胁君父,一条一条,都是实打实的罪名。】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阳谋归八爷和三阿哥,那阴谋呢?阴谋归我。】
他开始在心里默念那些已经盘算好的台词。
“知道为什么皇上敢和先帝说‘先帝靠我当皇帝’吗?简单,因为那是事实。”
【对,要先摆出一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轻蔑。要让简亲王和八爷觉得,我知道的比他们多得多。】
“康熙六十一年,皇上十二岁,入宫八个月,康熙爷就没了。你们以为,这是巧合?”
【这里要停顿一下。让他们自己去想。让他们自己把“八个月”和“没了”连起来。】
“咱们皇上,雄才大略,十二岁就能凭手段改变传位意图。如今二十二岁,不过是故技重演罢了。”
【“雄才大略”是夸,“改变传位意图”是暗指,“故技重演”是坐实。夸和指控裹在一起,分不清是忠是奸。越是这样,他们越会信。】
“我就是听说了皇上的本事,才决定追随他的。一个人,十二岁就能办成那样的大事,跟着他,还怕没有前程?”
【这里要流露出崇拜。发自内心的崇拜——哪怕这崇拜是假的,也要演得像真的。让他们觉得,我是真的被弘历的“本事”折服了。】
“可惜……”
图里琛的眼神暗了暗。这一丝黯然,不是演的。
【可惜,我图里琛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但家里人……只要他们信了我的话,只要他们把弘历的罪名坐实了,我家里人就能活。弘历是逆贼,我是从犯,从犯的家人,顶多是流放,不至于灭族。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在心里默念。
“我对先帝那条老狗做的事,不过是皇上对康熙爷做过的事的拙劣模仿。太拙劣了。没皇上那么厉害。我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这句最关键。把自己摘出去——康熙爷的事,我不清楚,我只是听说,我只是模仿。但“模仿”这两个字,本身就坐实了“皇上做过”的事实。我没证据,但我也不需要证据。我是信徒,信徒的话,不需要证据。】
他靠在刑架上,闭上眼睛,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弘历啊弘历,你到处吹嘘自己“十二岁就影响了康熙爷”,这下好了,我帮你把这话坐实了。你不是真有本事吗?你不是真命天子吗?那你就该有本事证明自己没杀康熙爷。可你能证明吗?康熙爷死了十一年了,死无对证。你越是辩解,越像心虚。】
黑暗中,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更何况,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你连在宗人府对质都说不过三阿哥那个蠢货,你还能证明什么?你只能无能狂怒,只能拔刀杀人,只能把自己的罪名越坐越实。】
他睁开眼,望着那盏摇曳的油灯。
【八爷那边,应该快来了吧?简亲王应该也快来了。他们想问什么?想问我和弘历是怎么密谋的?想问弘历还交代了什么?】
【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我告诉你们弘历十二岁就杀了康熙爷,我告诉你们他是怎么用这事招揽人心的,我告诉你们他这次“故技重演”是怎么安排的。反正……】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苦涩。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能拉一个垫背的,就拉一个。能让家里人活着,就值了。】
脚步声。
图里琛的耳朵微微一动。不止一个人。脚步沉稳,带着某种压抑的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疲惫、倔强,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狂热。
牢门打开。
简亲王雅尔江阿、庄亲王胤禄,还有——八爷胤禩,三个人站在门口。
图里琛看着胤禩,忽然笑了。
【来得好。八爷亲自来,说明三阿哥那边的话起作用了。他们想从我这里,挖出更狠的东西。】
【那我就给他们。】
该来的,总会来。
图里琛立刻摆出一副“狂热崇拜不肯服输”的“坚强勇敢”模样。
雅尔江阿看到他这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而胤禩却觉得这个“弘历的狂热追随者”有更多的价值。一开始,胤禩也觉得弘历可能是被诬陷的,毕竟,弘历那拙劣的智商不像是可以策划这种惊世阴谋的样子——但图里琛说的话不像那么回事,而且,图里琛一向忠于弘历,为什么会主动把“弑君”往自己和弘历头上扣?他只能归结于“弘历确实是愚蠢的阴谋家,弘时撞破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的,胤禩现在调查,不只是个人原因“想让弘历死”,而且,他还坚信“弘历确实弑父杀叔了”,毕竟证据都在那里摆着,不信证据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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