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要人

告急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一名南海鱼人族的守卫慌慌张张冲进宴席，连行礼都顾不上周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灼

“族长，北海鱼人族的人来了，带队的潮戈，带了两百亲卫，已经到边境了，说是……说是要我们交出逃窜至此的人类，否则便要亲自进来搜查！”

裂涛面容上原本的和煦笑意在一瞬间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周身水灵气骤然翻涌，整个洞府都仿佛沉浸在海底暗流之中，令人窒息。

“潮戈……”

裂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不见慌张，反而带着几分森然的冷意：“现在真是什么小鱼小虾都敢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苏牧心中微凛，不动声色地看了灵汐一眼，灵汐回以一个轻轻颔首，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念头。

裂涛的族人中有细作。

从他们进入南海鱼人族地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个小时，而北海鱼人族的两百亲卫已然列阵边界，若非有人通风报信，绝无可能如此神速。

裂涛缓缓站起身来，高大魁梧的身形在幽蓝的水光中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看向卫兵，冷哼到：

“看来北海这些年确实是厉害了，派两百亲卫加一个七阶就来我这里要人，潮戈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那报信的鱼人守卫唯唯诺诺不敢言语。

裂涛摆了摆手：“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北海的人踏进南海一步，违者逐出族群，永世不得归还。”

“是！”卫兵如蒙大赦，飞快退了出去。

洞府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灵酿在杯中微微荡漾的细碎声响。

裂涛转过身来看着苏牧，那双锐利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

“见笑了，我对于族内的管理确实有些宽松了，居然一点消息都瞒不住。”

“不过你小子也不必担心，你既然到了我这，那就算是鲸浪亲至也绝对带不走你。”

苏牧微微颔首，在和灵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苏牧深吸一口气，海水中微凉的气息涌入肺腑，让他的思绪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来，朝着裂涛深深抱拳一礼，语气郑重得近乎肃穆：“前辈如此偏爱，那我还有一事相告。”

裂涛挑了挑眉，摆了摆手：“说这些作甚，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最不耐烦这些虚礼。”

苏牧道：“其实我和灵汐在外海遇到了海神眷属埃吉尔斯，并且在那里，灵汐得到了海神的传承。。”

裂涛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睛陡然眯起：“什么？”

苏牧没有再多言，只是侧身看向灵汐，轻轻点了点头。

灵汐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幽蓝的海水中缓缓展开，一缕柔和至极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

那光芒不同于灵力的璀璨，也不同于术法的灼目，而是温润如玉、深邃如渊，仿佛是从太古洪荒中流淌而来的一缕晨曦。

光芒映照之下，整座洞府都被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连石壁上附着的灵藻都轻轻摇曳起来，像是古老的生灵在叩首膜拜。

裂涛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石凳被带得翻倒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这是……”他的声音一时间因为震惊居然有些声嘶，“海神的……气息吗？”

裂涛并没有见过海神的神迹，但是作为南海鱼人族的领袖，裂涛在族中的传承宝物上感受过海神的气息，与灵汐手中的光芒如出一辙。

他吞了吞口水，沉声道：“就算是海神的气息也不能证明就是得到了海神的传承，即便是那卡吕普索身上也有一些海神的气息，虽然没有这么纯粹.....”

裂涛话音未落，那股光芒微微一亮，一股浩瀚而苍茫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并不霸道，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到了极致，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裂涛心头。

不是实力的压制，而是位阶的压制。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本身的天堑，是凡俗与神圣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海神的权柄，在此显现！

裂涛的眼眶骤然泛红，他踉跄后退了两步，一手撑在石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灵汐掌心那道光芒，看着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人鱼少女，嘴唇开合了几次，终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灵汐：“海神在上……千百年来，无数族人苦苦寻觅、叩问圣地却不得回应，没想到真正的传承居然在外海吗，这沟槽的世界啊。”

苏牧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微微一松，他看得出来裂涛对于这份力量并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尊敬，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吐槽。

他手中的灵力缓缓散去，原本如果裂涛对海神的传承也心有觊觎的话，苏牧便会毫不犹豫的带灵汐逃往星辰海，然后联系老师和武神从主世界摇人洗地。

但现在这局棋看来还有的下。

灵汐轻轻收回了掌心的光芒，那股浩渺的气息也随之散去，洞府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朝着裂涛微微欠身，语气谦逊道：“承蒙海神垂青，侥幸得此传承。”

裂涛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了激荡的心绪。他深深看了灵汐一眼，缓缓坐了下来，端起酒杯又将杯中灵酿一饮而尽。

“好……”他放下酒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好得很。”

他看着苏牧，目光中多了几分肃然：“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你比当时的桃都还要能搞事，而且这种大事也能瞒到现在。”

苏牧苦笑道：“前辈见谅，非是晚辈存心隐瞒，实在是此事牵扯太大。”

裂涛微微颔首道：“不错，瞒得住是好事，而且看起来，这件事人鱼族并不知晓，不然她们不会放神选者来我这南海。”

“说说吧，为什么。”

苏牧看了一眼灵汐，灵汐心领神会，将之前在人鱼族内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裂涛，听的裂涛连连点头：“你们做的是对的，十多日前我派人前往人鱼族想要和你们的王商讨一下关于今年海神祭礼的事，但是并没有见到他，接待的是沧溟那老女人。”

“你们人鱼族内部确实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说吧，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苏牧知道这一步险棋走对了，裂涛看似粗犷直率，实则心思细腻，最重要的是因为桃都的原因他对自己和灵汐十分友好，不然他还真不一定愿意接下这个麻烦。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前辈，我们需要前往大旋涡，大旋涡中有可以帮助我们改变局势的东西。”

裂涛沉吟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大漩涡可不是寻常地方，即便是我南海族人，平常也只敢在百里之外巡逻，靠近了便会被那股涡流卷进去，九死一生，不过……”

他看了灵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既然海神传承在她身上，大漩涡的禁制或许对她无效，这倒是个机会。”

他负手在洞府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样，我安排一支心腹小队，由我亲自挑选，悄悄护送你们前往大漩涡，沿途我会交代各族哨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只管赶路便是。”

苏牧心中大喜，抱拳道：“多谢前辈！”

裂涛摆手道：“去吧去吧，总感觉你小子去大旋涡要给本座搞个大的。”

苏牧有些迟疑道：“那北海的鱼人族.....”

裂涛嘴角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戏谑：

“你只管做你的事，本座亲自去会会北海那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鲨人，看看他到底有几颗脑袋，敢来我南海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