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濒死的白酒

圣马修岛，燃烧的木屋，一楼。

“呃……啊！”

麦卡伦感觉自己的肺叶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但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残存的、近乎枯竭的力量，努力用肩膀和背部向上顶，用双手向上推！压在他身上的燃烧书架异常沉重，混合着书籍、木板和不断掉落的燃烧碎屑，像一座正在燃烧的小山。

“伏特加！基尔！” 他嘶哑地呼喊，声音在火焰的咆哮中微弱不堪。

伏特加和基尔刚刚经历各自的生死搏杀，都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带伤，喘息粗重。

但听到麦卡伦的呼喊，看到他被压在书柜下挣扎的身影，两人眼中都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对视，生存与同伴的本能驱动着他们。

伏特加低吼一声，用他那只未受重伤的右臂，抵住书架燃烧的边缘，腰腿发力，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基尔则迅速找到另一侧的着力点，她不顾烫伤，双手死死扣进木板的缝隙，与伏特加同时用力！

“一、二、三——起！” 伏特加从喉咙里挤出号子。

“嘿——呀！” 两人同时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燃烧的书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硬生生向上抬起了一道缝隙！

“快！麦卡伦！” 基尔喊道，她的脸上满是黑灰和汗水，眼神却锐利如刀。

麦卡伦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忍着肋骨和背部传来的剧痛，奋力从那道缝隙中向外蠕动、翻滚！

燃烧的木刺刮擦着他的皮肤，带来新的灼痛，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他终于从书架下挣脱出来，滚到一旁相对“安全”的地面，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烟和灼痛。

“走！” 伏特加和基尔同时松手，燃烧的书架轰然砸回原地，激起一片更大的火星和烟尘。

基尔迅速上前，用肩膀架起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麦卡伦。伏特加则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截焦黑的桌腿作为支撑，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火海依旧，但刚才那些俄国士兵似乎已经随着柯尔佐夫的撤离而退走，或者被火焰吞噬了。

三人互相搀扶，踉跄着朝着记忆中门口的方向挪去。

木屋的结构发出更可怕的呻吟，一根燃烧的主梁从屋顶断裂，带着熊熊火焰砸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彻底堵死了原本的出口。

“这边！” 伏特加指向另一侧被之前爆炸或撞击破开的墙壁缺口，那里火焰稍小，但浓烟滚滚。

他们调转方向，艰难前行。

高温炙烤着皮肤，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无法呼吸。每一步都像在熔岩中跋涉。

忽然，被基尔架着的麦卡伦身体一僵。

他猛地停下脚步，用尽力气抓住基尔的手臂，声音因为急切和虚弱而颤抖：“等等！”

他挣扎着转过头，目光穿透浓烟，望向火焰肆虐、结构摇摇欲坠的二楼。

那里，原本隐约的电键声早已消失，只有火焰吞噬一切的轰鸣。

“鸡尾酒呢？！” 麦卡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刚才搏命时无暇他顾，此刻脱险的瞬间，他想起了那个独自留在楼上发送坐标的老人。

基尔和伏特加也是一愣。

他们几乎忘记了那个沉默的、看似与世无争的“站长”。

“他……可能已经……” 基尔看着二楼那完全被火舌吞没的区域，声音低沉。在那种情况下，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 麦卡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基尔的部分搀扶，转过身，冲着二楼那片火海，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撕心裂肺：“鸡尾酒！！比尔·多诺力！！我们得走了！！！快出来！！！”

回答他的，只有木材爆裂的巨响，和又一段屋顶带着冲天火焰轰然塌陷的震动。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将他们掀倒。

“麦卡伦！没时间了！整个屋子马上要塌了！” 伏特加用粗壮的手臂强行拉住还想往前冲的麦卡伦，声音沉重而焦急。

基尔也重新紧紧架住麦卡伦，语气斩钉截铁：“坐标已经发出去了！他完成了他的任务！现在，完成我们的！活下去！”

麦卡伦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烈焰，眼中闪过极度的痛苦、不甘，但最终化为了深沉的悲怆和一丝敬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仿佛要将那个老人的身影刻入记忆，然后，狠狠一咬牙。

“走！” 他嘶哑道。

三人不再回头，互相支撑着，冲向那个墙壁的缺口，纵身扑入外面冰冷刺骨、却代表着生的希望的暴风雪之中。

“北卡罗来纳”号潜艇，训练舱。

生死，在毫厘之间摇摆。

白酒被金发男人死死压在身下，对方全身的重量和疯狂的力量都集中于那握持匕首的手臂。

锋利的刀尖，在两人颤抖、角力的手臂控制下，一点一点，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朝着白酒暴露的脖颈逼近。

冰冷、死亡的触感，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

白酒的右手死死扣着对方持刀的手腕，但左半身的麻木和脑震荡带来的眩晕，让他的力量输出极不稳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臂肌肉的颤抖和力量的流逝。

而金发男人，虽然也受伤不轻，但眼中那扭曲的狂热和濒死的反扑，让他爆发出最后一波恐怖的力量。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整张脸因为用力而狰狞扭曲，全部心神都集中于那一点寒芒之上。

刀刃，距离白酒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寸。

白酒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以及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

不能放弃。

白酒的左手，虽然麻木，但在生死关头，他调动了每一丝能控制的神经和肌肉。

他的左手五指，如同铁钩，没有去格挡匕首，而是在对方全力下压、头部微微前倾露出破绽的瞬间，猛地向上探出，精准地、狠辣地扣向了金发男人的面部——尤其是眼睛！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并非刀刃入肉，而是白酒的手指，狠狠抠进了金发男人的左眼眼眶！

剧烈的、直达灵魂的剧痛，让金发男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下压匕首的动作猛地一滞，全身的力量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难以忍受的痛苦而出现了瞬间的崩溃和涣散！

机会！

白酒的右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对方持刀的手腕向侧方猛地一拧！

同时，他屈起的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

然而，金发男人的战斗本能和对“智体”的扭曲忠诚，让他在剧痛中依然做出了反应。

他偏头躲开了白酒手指对眼睛的进一步伤害，但眼眶已然血流如注，鲜血混合着某些粘稠的液体滴落，溅在白酒的脸上，温热而腥咸。

他凭借残存的力量和体重，依然死死压着白酒，匕首虽然被带偏，但依旧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重、结实的闷响，从金发男人的后脑勺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近在咫尺的白酒听来，却异常清晰。

金发男人压在白酒身上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痛苦、以及所有神采，在刹那间凝固，然后迅速涣散、消失。

他掐着白酒脖子的手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也无力地垂落，“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旁边的合金地板上。

接着，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无助的野狗，被一股来自侧后方的力量粗暴地甩到了一旁，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因为神经反射而轻微抽搐着。

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白酒猛地吸了一口灼热呛人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侧过头，看向袭击传来的方向。

是她。

那名一直冷静、干练的短发女军官。

她不知何时进入了训练舱。

她手中握着一根沉重的、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船用消防栓，刚才那精准而有力的一击，显然就是这玩意的功劳。